照在新屋的墙上。
墙缝里还能看见白天塞的铜钱。
木墩子放下刻刀。
伸了个懒腰。
“明天开始砌墙头。”他说。
“得砌得高高的。”
“防贼。”
木桃笑了:“咱有啥可偷的?”
“有你啊。”木墩子看着她。
眼睛亮得像星星。
远处的打更人又开始喊了。
“三更天——”
“小心火烛——”
木桃往灶膛里添了把柴。
火光映着她的脸。
“睡吧。”她说。
“明天还得早起呢。”
木墩子嗯了一声。
却把那个木头小人揣进了怀里。
这日子啊。
就像新屋的梁。
稳稳当当的。
又像梁上的红绸。
热热闹闹的。
刻一刀是甜。
缝一针是暖。
慢慢过。
啥都有了。
天刚蒙蒙亮。
木墩子就被鸟叫声吵醒了。
窗外的石榴树抽了新枝,叶子嫩得能掐出水。
他摸了摸怀里的木头小人,硬邦邦的带着温度。
一骨碌爬起来,光着脚往新屋跑。
新屋的梁上还挂着那盏灯,油快烧完了,火苗小得像黄豆。
木墩子赶紧添了点油,火苗“腾”地蹿起来,照亮了梁上的红绸。
红绸被夜风吹得有点歪,他踮着脚拽了拽,手心蹭到上面的金线,刺啦刺啦响。
木桃端着水盆过来时,正看见他对着红绸傻笑。
“傻站着干啥?”她把水盆往石台上一放,“砖窑的车快到了,不去瞅瞅?”
木墩子回头,眼里还闪着灯影:“你看这红绸,像不像你嫁衣上的?”
木桃脸一红,拿起帕子往他脸上抽:“赶紧洗脸!”
“再胡扯让你啃干馒头。”
那俩孩子比砖窑的车来得还早。
背着个破布包,里面鼓鼓囊囊的。
“叔,你看我们捡的石头。”大的那个把布包往地上一倒,滚出一堆圆溜溜的鹅卵石。
“叔,你看我们捡的石头。”大的那个把布包往地上一倒,滚出一堆圆溜溜的鹅卵石。
“铺路用,滑不倒人。”小的那个补充道,额头上还沾着泥。
木墩子捡起块最圆的,往地上一放:“行,就用这些。”
“铺在门口,比石板还好看。”
砖窑的车“轰隆轰隆”进了村。
拉了满满一车青砖,砖缝里还沾着窑里的黑灰。
“木师傅,”赶车的师傅跳下来,“这砖烧得瓷实,敲着当当响。”
木墩子拿起块砖,用指甲划了划,没留印子:“好砖。”
“卸在东边,别挡着路。”
上午砌墙头。
二柱子带着两个瓦匠来帮忙。
瓦匠师傅的泥抹得匀,砖缝直得像尺子量过。
“这墙得砌二尺高。”二柱子叼着烟说,“能挡住野狗。”
木墩子蹲在旁边和泥,“再高点,能挡住那俩孩子翻墙。”
正说着,墙头上就冒出来俩脑袋,正是那俩孩子,手里还举着野枣。
中午蒸的肉包子,白菜猪肉馅的。
木桃刚掀锅盖,香味就把人勾来了。
货郎推着车停在门口,“闻着香味就挪不动腿了。”
他往车斗里摸了摸,掏出个新做的竹筛,“给你筛面粉用,眼细得很。”
木桃接过来颠了颠,“谢了货郎哥,包子管够。”
下午铺门口的路。
木墩子把孩子捡的鹅卵石往泥里嵌,摆成朵花的形状。
那俩孩子蹲在旁边瞅,“叔,这花咋少个瓣?”
木墩子往泥里摁了块最大的石头,“这是花苞,得慢慢开。”
卖豆腐的大爷路过,看着直乐:“你这铺路都带着巧劲。”
“比城里的石板路耐看。”
傍晚的时候,墙头砌到半人高了。
夕阳照在青砖上,红得像抹了胭脂。
木桃端着水过来,“歇会儿吧,看你汗流的。”
木墩子接过碗,咕咚咕咚灌下去,“明天就能砌完了。”
他指着墙头,“再垒三层,就能挂灯笼了。”
“挂俩,红的。”木桃补充道,眼里亮闪闪的。
晚饭吃的捞面条,浇的西红柿鸡蛋卤。
二柱子扒拉着碗说:“后村的李木匠听说你盖新屋,托我问你。”
“想跟你学学反刀刻法。”
木墩子夹了筷子鸡蛋,“学呗,这手艺又不用藏着。”
“明儿让他来暖棚,我教他。”
天黑了,暖棚里的灯亮着。
木墩子在刻八仙屏风的小样,先刻了个铁拐李。
葫芦上的藤蔓绕了三圈,每圈都藏着个小葫芦。
木桃在旁边缝被面,红布的,上面绣着并蒂莲。
“你说,”她捅了捅木墩子,“李木匠能学会不?”
“能,”木墩子头也没抬,“他手巧,就是没找着窍门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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