刻刀在木头上“沙沙”响。
像在说啥悄悄话。
窗外的月亮。
圆得跟个银盘子似的。
照在衣柜的牡丹花纹上。
红得透着股喜气。
木墩子放下刻刀。
伸了个懒腰。
“差不多了。”
“明天就能收尾了。”
木桃把最后一块红石头镶好。
梳妆盒在灯下闪着光。
“这嫁妆。”
“准能让新娘子笑出声。”
木墩子瞅着她。
突然笑了。
“将来咱也刻一套。”
木桃脸一红。
“没正经。”
手里的针线却快了几分。
新的故事。
就像这满棚的喜气。
浓得化不开。
一刀一刀刻下去。
刻的都是日子的甜。
等天亮了。
这些物件往城里一送。
准能把乡下的暖乎气。
带到那新媳妇的炕头上。
天刚亮透。
木墩子就蹲在大衣柜前。
用细砂纸蹭边角。
得磨得光溜溜的。
不能让新娘子划着手。
木桃拎着笤帚过来。
“蹭完了赶紧吃饭。”
“粥都快凉透了。”
早饭是玉米糊糊。
就着酱黄瓜。
木墩子扒拉着碗。
眼睛还瞟着那些嫁妆。
“梳妆盒的暗格。”
“得再打磨打磨。”
“得再打磨打磨。”
木桃用筷子敲他的碗。
“吃你的。”
“一会儿再弄也不迟。”
刚收拾完碗筷。
货郎就推着车来了。
车斗里放着个琉璃镜。
“给梳妆盒配的。”
“城里最好的料子。”
木墩子接过来。
镜面亮得能照见人。
“这得不少钱吧?”
货郎摆手。
“算我随的份子。”
安镜子的时候。
木墩子格外小心。
手指头捏着边缘。
大气都不敢喘。
木桃在旁边扶着盒子。
“慢点放。”
“碎了可咋整。”
镜子嵌进去。
严丝合缝的。
俩人都松了口气。
小孩放学跑进来。
书包往地上一扔。
就去瞅小木马。
“叔。”
“这马真能跑啊?”
木墩子把木马推给他。
“试试不就知道了。”
小孩推着木马在院里跑。
笑声脆得像铃铛。
中午。
卖豆腐的大爷送来块豆腐。
“给你们添个菜。”
看见那些嫁妆。
他围着转了两圈。
“这要是摆在我家。”
“我老婆子得乐疯了。”
木桃笑着接过来。
“中午做麻婆豆腐。”
“辣乎乎的下饭。”
“辣乎乎的下饭。”
下午。
二柱子编的小托盘送来了。
竹篾细得像头发丝。
编出朵小莲花。
“放梳妆盒上。”
“能摆胭脂水粉。”
木墩子往上面放了个小瓷瓶。
“正好。”
“比城里买的还合适。”
老妈子来取东西时。
带了两个伙计。
看见那些嫁妆。
俩伙计眼睛都直了。
“掌柜的要是瞧见。”
“准得赏我们酒喝。”
木墩子帮着打包。
“路上当心点。”
“别磕着牡丹花纹。”
装车的时候。
大衣柜太沉。
四个壮汉才抬上车。
老妈子塞给木墩子个红包。
“太太赏的。”
木墩子要推辞。
老妈子按住他的手。
“拿着吧。”
“这手艺值这个价。”
看着马车走远。
木墩子摸着红包。
心里热乎乎的。
木桃在旁边笑。
“这下能买不少好木料了。”
货郎凑过来说。
“城里掌柜的托我带句话。”
“以后有活还找你。”
傍晚。
俩人坐在院里歇着。
暖棚里空荡荡的。
刚刻完嫁妆的地方。
还留着木屑。
木墩子摸了摸裤兜。
掏出块红石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