木墩子笑他：“不卖。”

“留着镇宅。”

货郎搓着手绕着看。

“这羽毛刻得。”

“比戏服上的还细。”

“你咋想到的？”

木桃接话：“他夜里做梦都在刻。”

小孩揣着木头枪跑过来。

看见凤凰“哇”了一声。

“比我画的好看一百倍。”

他举着枪对着凤凰。

“我来保护你。”

木墩子摸着他的头：“有志气。”

中午。

二柱子带着个老头来。

是邻村的老木匠。

背有点驼。

手里拄着个木拐杖。

“听说你刻了个凤凰。”

“特来瞧瞧。”

木墩子赶紧请他看。

老木匠围着凤凰转了三圈。

用拐杖敲了敲木头。

“这红木。”

“这红木。”

“是十年前山里那场大火剩下的吧？”

木墩子愣了：“您咋知道？”

老木匠笑了：“当年我也去抢了根。”

“可惜没你这手艺。”

老木匠临走时。

把拐杖递给木墩子。

“这杖头的龙头。”

“给你参考。”

“往后刻龙也有个谱。”

木墩子接过来。

龙头张着嘴。

嘴里含着颗珠子。

“谢谢您。”

下午。

天阴了下来。

要下雨的样子。

木墩子把凤凰搬到暖棚。

刚放好。

雨点就“噼里啪啦”砸下来。

木桃在灶房烧火。

“晚上烙馅饼吃。”

“韭菜鸡蛋馅的。”

雨下得正急时。

门口有人敲门。

是卖豆腐的大爷。

浑身湿透了。

“避避雨。”

看见暖棚里的凤凰。

他忘了擦脸：“这是啥神仙物件。”

木桃递过干布：“先擦擦。”

“别冻着。”

大爷擦着水说：“我那莲花模子。”

“被城里的掌柜瞧见了。”

“想请你去刻套嫁妆。”

“给她闺女陪嫁。”

木墩子点头：“啥时候要？”

“下个月。”

“不急。”

雨停的时候。

天边挂着道彩虹。

木桃端着馅饼出来。

韭菜香混着泥土味。

货郎没走。

正跟大爷唠得热乎。

“快来吃。”

“凉了就不好吃了。”

馅饼烙得金黄。

馅饼烙得金黄。

咬一口流油。

货郎吃了三个还想吃。

“你家的馅饼。”

“比城里馆子的强。”

大爷也直点头：“韭菜鲜。”

“是后山新割的吧？”

天黑了。

暖棚里点着灯。

凤凰在灯光下泛着红。

木墩子翻出老木匠给的拐杖。

研究龙头的刻法。

木桃在旁边纳鞋底。

“别熬太晚。”

“明儿还得去买木料。”

木墩子头也没抬：“知道。”

“我在想。”

“龙的爪子得刻得锋利点。”

“才镇得住。”

木桃笑他：“你这是刻上瘾了。”

窗外的月亮又出来了。

照着湿漉漉的院子。

石榴树的叶子上。

挂着水珠亮晶晶的。

木墩子放下拐杖。

看着凤凰的红眼睛。

心里踏踏实实的。

他想。

这日子就像这凤凰。

一刀一刀刻出来的。

看着难。

刻着累。

可刻完了瞧着。

全是亮堂的盼头。

新的故事。

就像这雨后的月亮。

清清爽爽的。

照着往后的路。

一步比一步稳当。

天刚蒙蒙亮。

木墩子就爬起来翻木料。

要给城里掌柜的闺女刻嫁妆。

翻出几块檀木、梨木。

还有块带花纹的樟木。

“樟木好。”

“不招虫子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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