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刚蒙蒙亮。
木墩子就摸起刻刀。
在块梨木上划拉。
要给那小孩刻木头枪。
梨木软。
刻起来不费劲。
枪托得刻个虎头。
小孩准喜欢。
木桃在灶房忙活。
锅里煮着粥。
飘着股米香。
她探头看了眼暖棚。
“别光顾着刻。”
“粥快溢出来了。”
木墩子“哎”了一声。
手里的刀还没停。
刚盛好粥。
王木匠就来了。
搓着手等“百年好合”牌。
木墩子递过去。
他捧着看了又看。
“这字刻得。”
“比城里先生写的还俊。”
放下两串铜钱。
乐呵呵地走了。
吃过早饭。
木墩子接着刻枪。
枪杆刻得溜直。
扳机用了个小弹簧。
是从货郎那讨的。
一扳就“咔哒”响。
木桃试了试。
“跟真枪似的。”
小孩不知啥时候蹲在门口。
扒着门框瞅。
手里还攥着那只木鸟。
木墩子喊他:“进来。”
小孩挪着脚进来。
眼睛直勾勾盯着木头枪。
木墩子把枪递给他。
“拿着玩。”
小孩接过去。
手都在抖。
扳了下扳机。
“咔哒”一声。
吓得他一哆嗦。
接着咧开嘴笑。
露出两颗小虎牙。
“谢谢叔。”
小孩鞠了个躬。
转身就往外跑。
转身就往外跑。
枪托上的虎头。
在阳光下一晃一晃的。
木桃望着他的背影。
“这娃。”
“跟脱缰的小马似的。”
中午。
货郎推着车过来。
说要请吃饭。
“昨天多亏你俩。”
“布老板后来给我便宜了半尺布。”
木桃刚要摆手。
货郎把车一停。
“别客气。”
“就街角的杂碎汤。”
杂碎汤冒着热气。
撒着葱花和辣椒。
木墩子呼噜噜喝了一大碗。
“比家里的阳春面香。”
货郎笑他:“你就这点追求。”
木桃给他盛了勺汤。
“慢点喝。”
“别烫着。”
正喝着。
进来个挑担子的。
是卖豆腐的大爷。
看见他们直乐:“真巧。”
“我那莲花模子。”
“压出来的豆腐抢着买。”
木墩子给他让了个座。
“再来碗汤?”
大爷刚坐下。
就掏出块银元。
“帮我刻个‘豆腐王’的招牌。”
“要大点。”
“挂在担子前头。”
木桃接过来:“明儿给您刻好。”
下午。
俩人去木料铺。
木墩子盯着那根老红木。
眼睛都直了。
掌柜的过来:“要吗?”
“这木头。”
“刻啥都气派。”
木墩子摸了摸钱袋。
“要了。”
扛着红木往回走。
沉得木墩子直喘。
木桃要替他扛。
他不让:“男人家的活。”
“你别沾手。”
“你别沾手。”
路过二柱子家。
二柱子在院里晒玉米。
“买新木料了?”
“够沉的吧。”
回到暖棚。
木墩子把红木立在墙角。
像个挺直腰板的汉子。
“这木头。”
“得刻个像样的。”
木桃擦了擦他额头的汗。
“先歇会儿。”
“我去烧壶水。”
傍晚。
老太太又来了。
手里拎着个篮子。
装着些新摘的青菜。
“给你们添点素的。”
她看见墙角的红木。
“这木头真好。”
“我家老头子以前。”
“就爱摸这样的好木头。”
木墩子给她搬了个凳。
“您坐着歇会儿。”
老太太摸着红木的纹路。
“比缎子还滑溜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