守岁那天,地暖烧得旺旺的,大家围坐在“创意墙”前吃年夜饭。木墩子给每个人都刻了个生肖木牌,刻得比去年像样多了;木桃就给大家发自己涂的桃心贴纸,贴得人满脸都是。二柱子喝着酒,看着满屋子的热闹,突然说:“当年我总怕这手艺传不下去,现在看,是我瞎操心。你看这俩娃,不用教就往木头跟前凑,这就是根儿啊。”
大年初一的太阳照进来,落在“创意墙”上,也落在木墩子和木桃新刻的“福”字上。那字歪歪扭扭,却透着股认真劲儿,像极了守艺堂的日子——不那么周正,却踏踏实实,把一辈辈的手艺,一天天的念想,都刻在里头,沉甸甸,暖烘烘的,能扛住最冷的冬天,也能盼来最暖的春天。
刻刀还在手里,木头香还在院里,日子就这么热热闹闹地往下走,一刀刀,一辈辈,没完没了,也越来越好。
开春儿,木墩子的“小师傅”名声传到了邻村,有家长专门骑车送娃来学刻木头。他把小棚子收拾得像模像样,墙上贴着手写的“规矩”:“劈柴要匀,握刀要稳,刻坏了不恼,学好了不飘”。有个小胖墩刻坏了第五块木头,急得要哭,木墩子从兜里掏出块自己刻废的奥特曼:“你看我这个,头都歪到脖子后面了,照样留着当纪念。”
木桃迷上了给木头“穿衣服”,找来家里的碎布头,给她的桃心木片缝小布套,红的绿的扎成一团,看着乱糟糟,却透着股机灵劲儿。有回体验课来了个做布艺的老师,见了直夸:“这混搭风比时装周还时髦!”当场教木桃缝花边,俩人手忙脚乱的,把布套缝成了“开花馒头”,乐得直打滚。
二柱子在院里搭了个鸡窝,用的都是刻剩下的边角料,鸡窝门刻着“出入平安”,食槽边刻着“吃饱长肥”。母鸡们似乎也懂行,下的蛋都比别家的圆。老头每天早上捡完蛋,就蹲在鸡窝前瞅:“你看这木头香,鸡都爱往这儿凑,比啥饲料都管用。”
入夏时,镇上的中学搞“非遗进校园”活动,木生被请去当老师,每周给学生上一节木刻课。男生们爱刻刀剑,女生们爱刻花草,有个平时总逃课的男生,居然天天盼着上木刻课,刻的“青龙偃月刀”比谁都像样。木生问他咋突然用功了,男生挠着头说:“刻刀握在手里,比打游戏踏实。”
深圳小伙带着守艺堂的木刻参加了国际文创展,有个法国设计师看了木影戏的木片,非要买回去当灵感。小伙说:“这不是商品,是念想,您要是喜欢,我教您刻一个。”俩人在展会角落刻了一下午,法国设计师刻的“埃菲尔铁塔”带着木头纹,小伙刻的“老槐树”缠着法国花纹,成了展会上最特别的展品。
连锁餐厅的“木头宴”成了招牌,老板又来商量,想在餐厅里设个“木刻角”,让食客吃完饭能体验刻木头。木生派了传习班的两个学员常驻,一个教刻简单图案,一个负责讲故事。有回个老板模样的人刻完木牌,突然说:“我要把公司的会议室改成这样,让员工少开会,多干点实在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