开春儿，“守艺堂传习班”的牌子刚挂上，就来了不少人。有退休的大爷大妈，想找点事儿干；有年轻的小夫妻，说想刻套情侣木牌；还有个开奶茶店的姑娘，要刻些小木片当杯垫，上面得带点奶茶沫子似的花纹。

木生给大家分木料，手忙脚乱的，春燕在旁边帮着记名字：“王大爷要刻象棋，李大姐想学木梳，小张姑娘的奶茶杯垫得用软木……”二柱子蹲在门槛上抽旱烟，看着满院的人直乐：“这阵仗，比当年何江海收俺当徒弟时热闹多了。”

王大爷刻象棋刻得最较真，马的四条腿非要刻得一样长，刻坏了三块木料还不罢休。木生凑过去说：“大爷，您看战场上的马，哪有四条腿一般齐的？总有条腿往前探着，才像要冲锋呢。”王大爷瞅着自己刻的“直腿马”，突然笑了：“还是你这娃懂行，俺这是刻成木马了。”

入夏时，奶茶店姑娘的杯垫刻好了，软木上的奶茶沫子纹用浅刀刮出来，摸着毛茸茸的，看着真像刚泼溅的奶泡。姑娘拿回去往杯子底下一垫，顾客都稀罕得不行，好多人专门来买杯垫，比奶茶卖得还火。姑娘提着两桶奶茶来道谢：“木生老师，您这手艺救了我的店！”

木生红着脸摆手：“是您的点子好。”二柱子在旁边接话：“要不你俩合作一把，她出点子，你动手刻，保准能折腾出点名堂。”姑娘眼睛一亮：“中啊！我想刻套‘四季奶茶’木牌，春天是草莓味，夏天加冰碴子……”俩人越说越投机，春燕在旁边笑着给二柱子使眼色：“你看这俩，倒像早就商量好的。”

传习班的学员里，有个聋哑小伙学得最认真。别人休息时他还在刻，手指被刻刀划了道口子，用布条一缠接着干。木生看在眼里，找了块红松木，刻了套“手语木牌”——把“你好”“谢谢”“加油”这些手势刻在木牌上，背面还刻着字。小伙摸着木牌，突然给木生鞠了个躬，眼里闪着光。

秋分时，县小学请木生刻座木雕屏风，摆在新教学楼大厅，要刻“孩童读书图”。木生带着传习班的学员一起干，王大爷刻书桌，李大姐刻辫子，聋哑小伙刻书本，他自己刻孩子们的笑脸。刻到有个扎羊角辫的小姑娘时，木生特意把辫子刻得歪歪扭扭的，像总在蹦蹦跳跳似的。

屏风安装那天，全校师生都来看。校长摸着屏风上的纹路说：“这比石雕活泛，看着就像能听见孩子们念书。”有个小姑娘指着那个歪辫子娃娃喊：“这是木生老师刻的自己吧？”逗得大家直乐，木生的脸比屏风上的夕阳还红。

入冬后，丫蛋她爹跑长途回来，给木生带了块海南的黄花梨，说是在木料市场淘的，质地软，适合刻细活。“俺家丫蛋说你总刻硬木，手都磨糙了。”木生摸着木料上的花纹，心里热乎乎的，转头就刻了对鸳鸯，翅膀上的羽毛用细刀刻得根根分明，送给丫蛋当生日礼物。丫蛋捧着鸳鸯，红着脸说：“俺娘说，这叫‘定情物’。”

第一场雪落时，守艺堂的暖棚里办了场“木刻展销会”，学员们的作品摆了满满一院。王大爷的象棋被老干部活动中心订了十副，李大姐的木梳挂上网店就被抢光，聋哑小伙刻的“手语木牌”被县残联要去当教具。奶茶店姑娘拿着“四季奶茶”木牌，跟木生一起直播，网友在弹幕里刷：“这对搭档太配了，原地出道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