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太太的镯子修好了，何江海用细金线在裂缝处镶了朵山茶花，黄翡的底子配着金线，看着比原来还精神。老太太戴上镯子，非要拉着何江海的手合影：“我得让我家孙子看看，老物件也能活出精气神。”

傍晚收工时，二狗子数着今天的活计：“修了仨镯子，辨了两块原石，还听了段老太太的陪嫁故事。”何江海往躺椅上一靠，摸出翡翠坠子晒月光：“这日子啊，就跟鉴宝似的，真真假假混在一块儿，得用心瞅，才能咂摸出甜味来。”

远处的工坊还亮着灯，传来游客学刻纹的笑闹声。何江海眯着眼听着，突然觉得这守艺堂的石头，比任何翡翠都金贵——它们不藏着掖着，就这么大大方方地躺着，刻着日子，记着人心，比啥传家宝都实在。

夜里起了点风，吹得院里的石桌“哒哒”响，像谁在轻轻敲石头。

何江海翻了个身，把翡翠坠子往衣领里塞了塞，暖乎乎的，睡得更沉了。

明天说不定又有啥宝贝上门，管它真的假的，能凑段热闹，就是好日子。

第二天一早，何江海刚把刻刀摆开，就见昨天那穿西装的男人又来了，手里拎着个铁皮饼干盒，脸上带着点不好意思的笑：“海爷，您看我这记性，忘了给您带点谢礼。”

打开盒子，里面是两包牛皮纸包的茶叶，还有罐自家腌的酱黄瓜，“这茶叶是我爹生前炒的，酱黄瓜是我媳妇腌的，您别嫌弃。”

何江海把东西接过来，往石桌上一放：“谢礼就不用了，不过这酱黄瓜看着不赖，中午就着粥吃正好。”

男人嘿嘿笑：“您不嫌弃就好。对了海爷，我昨儿回去琢磨您的话，越想越在理——那假翡翠牌虽然不值钱，可我爹当年用二十块大洋买它，也是盼着家里能有件像样的物件，这份心是真的。”

正说着，门口一阵喧哗，几个背着背包的年轻人涌进来，为首的姑娘举着手机直播：“家人们看见没？这就是网友推荐的宝藏工坊，据说老板鉴宝一绝，今天咱就来挑战一下！”身后跟着的小伙举着块石头，得意洋洋地说：“海爷，您给瞅瞅我这石头，昨儿在赌石街花五千块买的，老板说里面准有绿！”

何江海瞅了眼那石头，灰扑扑的，皮壳上故意抹了层油，看着倒像那么回事。他没接，只问：“你自己信吗？”小伙挠挠头：“半信半疑呗，这不就来请您掌眼了。”

“行，”何江海拿起小凿子，在石头不起眼的地方敲了敲，“这石头叫‘猫屎皮’，看着糙，其实是用酸泡过的，故意做旧骗新手的。你看这纹路，都是机器压出来的，真石头的纹路哪有这么规整？”说着往石头上洒了点水，“再闻闻。”

小伙凑过去一闻，脸立马红了：“一股……一股酸味！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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