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话传开，来守艺堂的人更多了，不光来赌石，还来学刻纹。何江海干脆在院里搭了个棚子，摆上十几张石桌，谁来都能坐下练手。他自己则搬个小马扎，在旁边瞅着，见谁刻歪了就敲敲桌子：“回纹得拐直角，跟做人的骨气似的，不能软趴趴的。”

有天傍晚，小马领着个戴眼镜的男人进来，说是地质队的教授，想看看何江海开出的翡翠。教授拿着放大镜瞅了半天，又用仪器测了测，突然瞪大眼睛：“这翡翠里的微量元素含量，比一般的高十倍都不止！长期接触，确实能改善体质！”

何江海这才明白，自己身子骨变硬朗，不是啥怪事。他摸了摸脖子上的翡翠坠子，突然笑了：“我说咋总觉得浑身是劲，原来是这石头在帮我。”

教授临走时说：“这种翡翠太稀有了，您可得好好保存。”何江海摆摆手：“啥稀有不稀有的，能让娃们刻出好东西，比啥都强。”

夜里，他坐在院里看星星，手里摩挲着块刚开的翡翠原石。月光照在石头上，能看见里面淡淡的绿，像藏着片小小的春天。李梅端来碗热汤：“别瞅了，明天还得早起呢。”

“你说怪不怪，”何江海喝着汤，“这石头啊，你对它掏心窝子，它就真能给你回报。”

李梅笑了：“不光石头，人也一样。”

远处传来刻刀敲石头的声响，是小石头带着几个娃在夜练。何江海听着那当当的响声，突然觉得这日子啊，就像手里的翡翠，看着硬邦邦的，其实藏着股子热乎气，只要你肯下功夫凿，总能开出亮堂堂的绿来。

他把汤碗往石桌上一放，站起身活动活动筋骨，浑身的关节“咔咔”响，却舒坦得很。明天，又能去赌石街转一圈，说不定还能捡块带灵气的石头，给娃们多刻几个像样的玩意儿。

这么想着，他忍不住咧开嘴笑，露出两排整齐的牙——连牙口都比以前好了，啃起骨头来嘎嘣响。

何江海现在成了赌石街的“活招牌”，早上刚到街口，就有人举着石头追过来：“海爷，您给看看这块！昨儿个从缅甸来的新料，说是能出帝王绿！”

他接过石头掂量掂量，又用指甲盖刮了刮皮壳，直摇头：“你这石头看着沉，其实是泡过水的，皮壳发僵，内里十有八九是‘狗屎地’。”那人不信，非让旁边的切石师傅开一刀，果然切出层灰扑扑的石肉，连点绿星子都没有，气得直跺脚。

何江海瞅着他笑：“买石头跟找媳妇一个理，不能光看外表光鲜，得摸透了脾气才靠谱。”周围的人听了直乐，有个卖早点的大婶递过来碗豆浆：“海爷，您今儿个咋没戴那翡翠坠子？”

他摸了摸脖子，空荡荡的：“昨儿个给小石头刻平安扣，顺手摘下来放工作台了。”正说着，二狗子骑着三轮车风风火火赶来，车斗里堆着半车原石：“海爷！您看我收的这批货咋样？那老板说里面保准有好料！”

何江海跳上车斗，拿起块足球大的原石，指节敲上去“砰砰”响，像敲在实心木头上。“这块中，”他把石头抱下来，“你看这‘蟒带’，跟咱石场的山梁子似的，走势匀实，十有八九藏着绿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