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啥便宜不便宜的,”何江海把玉雕放进贴身的布兜,“这是念想。”
下午,小马带着几个学员从邻县看戏回来了,一个个眼睛亮得很。“何伯,戏里演您当年护石碑那段,台下掌声快把屋顶掀了!”一个扎马尾的姑娘抢着说,“还有那纹样特写,好多人举着手机拍呢!”
小马笑着补充:“我把咱新刻的‘守护纹’石牌给导演看了,他说下部戏想加进去,让更多人知道咱这纹样的来历。”
何江海一听乐了:“加呗,只要别瞎改就行。对了,你们觉得戏里哪段最带劲?”
“抢石碑那段!”学员们异口同声,“您举着锄头喊‘从身上踏过去’,那气势,演员演得特像!”
何江海被说得老脸一红,挥手赶着他们:“去去去,干活去,别在这起哄。”心里却像揣了个暖炉,热乎得很。
晚饭时,李梅端上刚炖好的排骨汤,香味飘了满院。“今天这排骨炖得烂,你多吃点。”她给何江海盛了一大碗,“看你下午乐的,嘴都合不拢了。”
“那不是高兴嘛,”何江海啃着排骨,“你说咱守着这些纹,守着这日子,不就是图个有人记得、有人传下去?现在看来,没白守。”
正说着,院门外又热闹起来,是小石头他们看戏回来了,一个个举着从戏院里顺的宣传单,上面印着戏里的纹样剧照。“何爷爷!您看这上面的云纹,跟您教我们刻的一模一样!”小石头举着宣传单冲进屋,陶喇叭还别在腰间,晃得叮当响。
何江海接过宣传单,指着上面的纹样给孩子们讲:“你们看这缠枝纹,这儿多绕了半圈,是为了让戏服好看,咱刻的时候可不能这么改,得按老规矩来,这叫守本分。”
孩子们似懂非懂地点头,扒着桌子看他手里的玉雕。何江海干脆把玉雕拿出来,让他们轮流传着看:“这上面的纹,是按花茎长的,你们以后刻纹也一样,多看看花草树木,啥都能成纹样,前提是得用心瞅。”
夜渐渐深了,孩子们打着哈欠回家了,院子里只剩下何江海和李梅。月光洒在玉米堆上,像铺了层银霜。何江海把玉雕放回木盒,摆在堂屋最显眼的架子上,旁边是小马他们刻的石牌,再旁边是老石匠留下的錾子。
“你说,等咱老得动不了了,这些东西能传到哪一辈去?”李梅靠在门框上,声音轻轻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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