何江海让他跟着小马学,还特意交代:“别光想着赚钱,得把纹样的故事刻在罐子底下,让人知道这不是普通的罐子。”
二柱子还真听进去了,第一个成品是个带蛙纹的茶叶罐,罐底刻着“哀牢山红土烧制”,居然被个茶商看中,一下子订了五百个。他拿着订单来找何江海,激动得手都抖了:“我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!”
“这才刚开始,”何江海拍着他的肩膀,“好好干,以后让你爹也来博物馆上班,讲讲草药和纹样的故事。”
冬天第一场雪落下时,博物馆办了场“纹样拍卖会”,拍的都是孩子们的作品。小石头刻的云纹石片,起价五十,最后被个上海来的老板以五千块拍走,说“这上面有孩子气,比大师的作品真”。小石头把钱全捐给了少年班,买了新的刻刀和颜料,还多了个外号——“小财神”。
拍卖会结束,何江海站在博物馆门口,看着雪落在天工石上,石头上的纹路被雪衬得更清楚。小马跑过来,递给他件东西,是件新雕的玉佩,上面刻着个小小的博物馆,旁边围着三个小人——老石匠、小马、小石头,神态活灵活现。
“给您的,”小马红着脸,“算是……算是这几年的念想。”
何江海接过玉佩,揣在怀里,暖乎乎的。雪越下越大,远处的哀牢山像盖了层白被子,安安静静的。他想起刚开矿那会儿,天天琢磨着怎么多赚点钱;想起望乡亭塌的时候,心里的慌;想起聚珍堂来捣乱,手里攥着撬棍的硬气……这一路像做梦,又比梦扎实。
“走,喝酒去。”何江海搂着小马的肩膀往回走,“让你嫂子炒俩菜,咱爷俩好好聊聊。”
雪地里留下两行脚印,深一脚浅一脚,却走得稳稳当当。
拍卖会结束没几天,上海那个拍走小石头云纹石片的老板又找来了,还带了个团队,扛着摄像机,说是想拍个纪录片,专门讲哀牢山的纹样故事。
“何叔,咱就拍真实的,不添油加醋,就把孩子们刻石头、老人们讲古的样子录下来。”老板递过来策划案,上面印着“纹样里的中国”几个大字,“我想让更多人知道,这些老花样不是老古董,是活的。”
何江海瞅着策划案,又看了看在旁边练习刻花纹的孩子们,大手一拍:“拍!但有一条,不能瞎改故事,咱山里人的实在得露出来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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