瘦高个眼都直了，疯了似的扑过来抢玉佩。何江海早有准备，侧身一躲，他扑了个空，撞在祭坛石柱上，掉下来的积雪灌了满脖。孩子们的弹弓石子“嗖嗖”射过来，打在蒙面人背上，疼得他们嗷嗷叫。

“撤！”瘦高个见讨不到好，捂着流血的额头吼了一声，带着人狼狈地往山下跑。

何江海捡起地上的假母版，拍了拍雪：“就这点本事，还敢来撒野。”转头看见小石头举着弹弓，正对着跑最慢的蒙面人后背瞄准，赶紧喊：“别打了，让他们滚！”

祭坛上的雪被踩得乱七八糟，孩子们却笑得欢。小马捡起被踩扁的假灵芝，捏了捏：“松脂还挺黏，粘住了那家伙的鞋跟，够他摔一跤的。”

何江海望着远处跑没影的蒙面人，摸了摸怀里的真母版——早上早就藏进了天工石的缝隙里，贴着石头的温度，稳妥得很。他揉了揉小石头的头：“记住了，真东西藏在心里，藏在咱守着的这方水土里，谁也抢不走。”

小石头似懂非懂，把冻红的手塞进何江海掌心，看着祭坛石缝里钻出的绿芽，突然说：“它们跑了，明年还来吗？”

何江海望着那抹新绿，笑了：“来也不怕。咱有纹样护着，有彼此护着，啥坎儿过不去？”

风掠过祭坛，带着松针的清香，远处的哀牢山在雪后透着青黛色，像位稳稳坐着的老者，看着这群护着根的孩子，眼里满是笑意。

后山祭坛的事过了没几天，就见派出所的人在镇上转悠，说是那伙蒙面人在邻县被逮住了，领头的瘦高个是个倒卖文物的惯犯，听说哀牢山有“镇山纹样”，就想来偷了卖钱。

“我就说他们没安好心，”刘麻子蹲在文化馆门口，磕着瓜子跟何江海念叨，“那天我在年货集上就瞅着不对劲，那小子盯着云纹挂历的眼神，跟饿狼似的。”

何江海没接话，正低头给天工石缠红绳——上次祭坛混战，石头边角被磕掉块小碴，他心疼得不行，非要缠圈红绳“补补元气”。

小马从外面进来，手里捏着张宣传单，是县里发的，说要搞“文化遗产保护周”，让各乡镇把宝贝拿出来展览。“何叔，咱带啥去？”小马挠着头，“拓片、玉雕、还是孩子们的染布？”

“都带点，”何江海直起身，拍了拍手上的灰，“再把那新疆来的地毯也带上，让县里人瞅瞅，咱的纹样不光能守着自己的根，还能跟别处的文化搭伙过日子。”

展览那天，哀牢山的展台前挤得水泄不通。孩子们的拓染布挂在最显眼的地方，紫的桑葚纹、黄的野菊纹，看着比旁边玻璃柜里的古画还吸睛。有个戴金丝眼镜的专家，对着块蛙纹玉雕看了半天，突然说：“这纹样里藏着商代的祭祀密码啊，跟博物馆里那青铜鼎上的纹路能对上！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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