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就、就借几张贴贴……”男人挣扎着,声音发虚。何江海瞥见他裤脚沾着的红泥——那是后山断崖才有的土,心里咯噔一下:这不是普通的贼。
正僵持着,小马气喘吁吁跑过来,手里举着张纸条,脸色发白:“何叔,仓库门上贴着这个!”纸条上歪歪扭扭写着:“想要拓片,拿三样东西换——哀牢山千年灵芝、少年班玉印、你手里的云纹母版。三日后正午,后山祭坛见。”
“绑匪?”何江海心头火起,把那男人摁在地上,“你们还有同伙?”
男人被踩得直咧嘴,终于松了口:“是、是头头让来的……他说你们这儿藏着能镇山的纹样母版,拿到就能号令山林精怪……”
这话像块石头砸进何江海心里。云纹母版是祖上传下来的老物件,拓片能安神,刻在器物上能驱邪,确有奇效,但哪有什么“号令精怪”的本事?多半是被别有用心的人盯上了。
“少年班玉印是孩子们的念想,母版是祖宗传的根,灵芝能救人命,三样都不能给!”何江海咬着牙,把男人捆在柱子上,“小马,去叫人,咱们得想个法子。”
消息传开,少年班的孩子们炸了锅。小石头攥着陶蛙模具,脸憋得通红:“我跟他们拼了!”被何江海按住:“拼啥?咱们有纹样护着,怕啥?”
他盯着那张纸条,突然笑了:“要母版?给。但得是咱做的‘新母版’。”转头对小马说,“你还记得去年仿刻的云纹残片不?拿出来,咱拓几张粗劣的,让他们拿去当宝贝。”
小马点头应着,心里却犯嘀咕:“那千年灵芝咋办?后山确实有一株,是王爷爷去年采来给小石头治哮喘的……”
“灵芝不能给,”何江海眼神沉下来,“但能‘造’。你去把晒干的紫芝磨成粉,拌上松脂捏个假的,再抹点崖蜜,闻着跟真的一样。”
三天转眼就到。后山祭坛积着薄雪,石台上摆着三样东西:假灵芝泛着油光,仿刻的母版拓片透着糙气,少年班玉印是用树脂灌的——唯独印泥是真的,是孩子们攒了半年的朱砂。
正午的风吹过祭坛,带来阵腥气。七个蒙面人从松树林里走出来,为首的瘦高个盯着石台上的东西,冷笑:“何江海,你倒识相。”
何江海站在祭坛边,身后藏着拿着弹弓的孩子们:“东西给了,把拓片还回来。”
瘦高个拿起母版拓片,突然往地上一摔:“假的!这云纹拐角没带活气,真母版的墨里掺了山泉水,遇雪会晕开!”他一脚踹翻石台,“给我搜!”
蒙面人扑上来时,何江海突然吹了声口哨。祭坛周围的树上“哗啦”落下片黑影——是孩子们提前挂的云纹风筝,每个风筝角都系着铃铛,一晃动就叮当作响,混着孩子们喊的童谣:“云绕山,风绕梁,假的真不了,真的跑不了……”
蒙面人被铃铛声搅得心烦,又被风筝线缠了脚,正乱着,何江海突然扯掉腰间的云纹佩——那佩上的纹样遇风会发光,照得祭坛亮如白昼。“看清楚了!”他把佩举得高高的,“真母版的灵气在这儿,你们拿个假拓片折腾啥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