何江海听了没咋激动,只是问:“那包装上得写清楚吧?说是咱哀牢山的老纹样。”
“那是必须的!”设计师拍着胸脯,“合同里都写着呢,还得把少年班的孩子们写进设计说明里。”
除夕守岁,文化馆的人聚在一块儿吃年夜饭。络腮胡媳妇炒了八大碗,刘麻子拎来自酿的米酒,小马给每个人发了块孩子们雕的玉坠,说是“新年护身符”。
小石头举着酒杯(其实是饮料杯)站起来,奶声奶气地说:“祝天工石新年快乐,祝石碑爷爷新年快乐,祝大家……都像蛙纹一样,蹦得高高的!”
大伙儿都笑,何江海摸着孩子的头,突然觉得眼眶有点热。这几年风风雨雨,从一开始守着块破石碑,到现在娃娃们把纹样玩出这么多花样,好像做梦似的。
窗外放起了烟花,照亮了文化馆的屋顶,也照亮了远处的哀牢山。
何江海望着那片红土地,心里踏实得很。他知道,老祖宗留下的这些纹样,就像山里的种子,只要有人浇水、有人照看,就会在一辈辈人手里发新芽,长出新模样,热热闹闹地往下传,一年比一年旺。
年初一早上,小石头第一个跑到天工石前,给石头系了根红绳,又往石碑旁的土里埋了个新捏的陶蛙。
何江海远远看着,这孩子蹲在那儿,跟石碑、天工石凑成一团,像幅安安稳稳的画。
他笑了笑,转身往回走——新的一年,又有新故事要开始了。
年初一的鞭炮声还没散尽,文化馆后院突然传来“哐当”一声巨响,惊得檐下的麻雀扑棱棱飞了满院。
何江海手里的春联还没贴完,转身就往后院跑,远远看见仓库的木门被撞得歪斜,锁头掉在地上,里面堆放的纹样拓片、玉料碎块撒了一地——是被人翻乱了。
“遭贼了?”他心里一紧,刚要喊人,就见角落里缩着个黑影,手里攥着卷拓片,正是昨天在年货集上盯着纹样挂历看了半晌的陌生男人。那男人见被撞见,慌得转身就往外冲,何江海伸手一拦,两人撞在一块儿,重重摔在地上。
“手里拿的啥?”何江海死死按住他的胳膊,看清那卷拓片正是少年班孩子们拓的云纹原拓,墨迹还带着新印的潮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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