等跑出矿洞，警察已经守在外面，把从烟雾里冲出来的蒙面人逮了个正着。小马抱着工具箱，哭得稀里哗啦：“錾子……錾子还在……”

何江海瘫坐在地上，看着手里的折叠刀，虎口被震得发麻。王峰跑过来，递给他瓶水：“何哥，你又玩命！”

“值了。”何江海喝着水，看着小马小心翼翼擦拭錾子的样子，“老石匠的念想，保住了。”

后来审那几个蒙面人，才知道他们是胖子的远房亲戚，想替胖子报仇，又惦记着墓里的宝贝，才想出这么个主意。那把枪是把玩具枪，却把所有人都吓出一身冷汗。

小马把錾子捐给了文化馆，摆在老石匠的照片旁边。他雕玉的手艺渐渐有了起色，雕的蛙纹玉佩，虽然没老孙的活气，却透着股倔劲，游客还挺喜欢。

这天，何江海去看小马雕玉，发现他在玉佩背面刻了行小字：“石在，錾子在，人在。”

“刻得好。”何江海拍着他的肩膀，手腕的伤疤隐隐作痛，却比任何时候都有力气。

夕阳透过文化馆的窗户照进来，落在小马的刻刀上，也落在何江海的拐杖上。

远处的哀牢山安安静静的，像什么都没发生过，却又像什么都记着——记着那些拿命护着根的人，记着那些刻在石头上、雕在玉里的念想，稳稳当当，代代相传。

小马的蛙纹玉佩在游客里慢慢有了名气，有人专门来文化馆找他订，说“这小伙子的手艺带着股愣劲，看着踏实”。

小马每次雕完，都要捧着玉佩去石碑棚子那儿站会儿，像是在跟老石匠念叨。何江海看着心里暖，琢磨着给小马开个专门的摊位，就在老孙铺子旁边。

“我哪行啊？”小马红着脸摆手，手里的刻刀差点掉地上，“我雕的比孙师傅差远了。”

“谁不是从差远了过来的？”老孙在旁边敲着玉料，“我年轻时雕坏的料子，能堆成座小山。你这股认真劲，比啥都金贵。”

摊位开起来那天，何江海给挂了块木牌，上面是他亲笔写的“小马玉雕”，字歪歪扭扭的，却透着股实在。小马穿着新做的蓝布褂子，紧张得手心冒汗，第一个客人是个老太太，指着蛙纹玉佩问：“这青蛙肚子咋这么鼓？”

“我爹说，肚子鼓是有福气。”小马挠着头，“老祖宗刻的蛙纹都这样，说是能保佑丰收。”

老太太乐了，买了俩，说要给孙子孙女挂着。小马捧着钱，手都在抖，偷偷往何江海那边看，眼里亮得像星星。

没过多久，出了档怪事——公园的游客开始丢东西，先是有人说相机不见了，后来又有小孩的平安锁被偷。刘麻子急得直转圈，说要在园子里装监控，何江海却觉得不对劲：“偷相机偷锁也就罢了，昨天有个游客说，他包里的纹样集被撕了几页，这不像普通小偷干的。”

正说着，小马气喘吁吁地跑进来，手里捏着半张纸：“何叔，我在石碑棚子底下捡的，像是从纹样集上撕下来的，上面还画着红圈！”

何江海展开一看，是张云纹拓片，红圈画在纹路最复杂的地方，旁边还有个潦草的“炸”字。他心里咯噔一下，想起老石匠的事，后背瞬间冒了层冷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