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石匠突然梗着脖子喊：“别做梦！这洞顶松得很，一炸就塌，你也活不了！”

胖子被激怒了，挥着砍刀就冲过来。何江海早有准备，猛地把矿灯往地上一摔，灯碎了，矿洞里瞬间一片漆黑。他趁着胖子摸瞎的功夫，抓起旁边的撬棍，朝着声音来源狠狠砸过去，只听“哎哟”一声，胖子倒在地上。

就在这时，洞顶突然“哗啦”一声塌下来一块，碎石砸在炸药箱上。何江海心里大叫不好，拽起老石匠就往外跑，身后传来胖子的惨叫，还有炸药引线“滋滋”的燃烧声。

“快！往左边拐！”老石匠喊着，拉着何江海钻进一条岔路。刚跑出去没几步，身后“轰隆”一声巨响，气浪把两人掀翻在地，耳朵里嗡嗡直响，啥也听不见了。

等何江海醒过来，发现自己被压在块石头底下，手腕疼得钻心。老石匠趴在他身上，后背全是血。他挣扎着推开石头，想把老石匠拉起来，却发现人已经没气了，手里还攥着块青铜碎片，跟小马怀里的那块能拼上。

洞外传来警笛声和喊叫声，王峰带着人冲进来，看见何江海满身是血，吓得脸都白了：“何哥！你咋样？”

何江海指着老石匠，眼泪突然下来了：“先救他……不，他没了……”

后来，胖子被救援队从废墟里扒出来时，已经断了气。老石匠的葬礼上，小马捧着那块拼好的青铜碎片，跪在何江海面前：“叔，我爹说这是咱的根，得护着……以后我来守着这石碑，跟我爹一样。”

何江海扶起他，手腕上的绷带又渗出血来：“好，咱一起守着。”

石碑的棚子搭好那天，何江海把老石匠攥过的青铜碎片嵌在石碑底座上。阳光透过棚顶的玻璃照下来，碎片上的纹路闪着光，像老石匠在笑。赵老师说要给老石匠立个碑，何江海摇摇头：“不用，他护着的这块石碑，就是最好的碑。”

傍晚，何江海坐在望乡亭里，看着远处的考古队收工，小马背着工具跟在后面，背影跟老石匠越来越像。他摸出老孙雕的望乡亭玉佩，在手里盘着，突然觉得这日子就像这玉佩，得经得住磕碰，才能亮出里面的光。

远处的哀牢山藏在暮色里，像个沉默的巨人，守着地下的秘密，也守着地上这群拿命护根的人。何江海知道，以后说不定还会有麻烦，但只要这山还在，这石碑还在，他们就会一直守下去，稳稳当当，绝不后退。

老石匠的事过去没多久，小马真就留在了公园，跟着考古队打杂，白天帮着清理陶片，晚上就睡在石碑棚子旁边的窝棚里，说是“陪着我爹”。

何江海看着心里不是滋味，让王峰给他在文化馆腾了间房，又让老孙教他雕玉，“学门手艺，以后能糊口”。

小马学得慢，手里的刻刀总不听使唤，雕坏了好几块碎料，急得直掉眼泪。老孙在旁边不催，只是慢悠悠地说：“玉这东西认人，你急它就跟你较劲，你静下心来，它就顺着你走。”

这天傍晚，小马正在琢磨块蛙纹玉佩，突然听见窝棚那边有动静。他跑过去一看，棚子的锁被撬了，里面老石匠留下的工具箱不见了——那箱子里有把传了三代的錾子，老石匠生前总说“这錾子见过的石头，比咱见过的人都多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