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把纸包往柜台上一放，对老孙说，“赵老师托我问你，能不能给博物馆雕个复制品，就那玉盒子，说让更多人看看。”

老孙眼睛一亮：“能行啊！不过我得先看看原件，不然雕不像。”

“下周我带你去县里，赵老师说给你开绿灯，让你近距离看。”何江海坐下喝了口茶，“对了，络腮胡的小孙子满月，我答应送个长命锁，你有空没？”

“有，咋没有。”老孙找出块羊脂白玉，“这料子软，适合雕锁，我这就开工。”

去县里那天，老孙特意穿上了刀疤脸媳妇送的孔雀蓝围巾，站在博物馆的玻璃柜前，盯着玉盒子看了足有俩小时，连午饭都忘了吃。

赵老师在旁边笑着说：“孙师傅这股劲儿，跟我们搞考古的一样。”

老孙没接话，掏出卷尺量了又量，还拿出纸笔勾了半天，连盒子上云纹的弧度都记下来了。“这活儿精细，得慢慢来。”他摸着玻璃柜，眼神里透着股敬重，“老祖宗的手艺，不能糟蹋了。”

回去后，老孙关了三天铺子，一门心思雕玉盒子。他没用电动工具，全靠刻刀一点点凿，说这样才有老物件的味道。

雕成那天，他捧着盒子来找何江海，眼睛熬得通红，却亮得很：“你瞅瞅，像不像？”

何江海拿起来比对照片，几乎一模一样，连云纹的走向都分毫不差。“神了！你这手艺，不去当考古复原师可惜了。”

老孙咧开嘴笑，露出两排不太整齐的牙：“我就爱琢磨这玩意儿。”

没过多久，玉盒子的复制品就摆在了博物馆里，旁边还放着老孙雕活儿的照片。

有游客问这复制品是谁雕的，讲解员就指着照片说：“是镇上的老艺人，纯手工雕的，跟原件差不离。”

消息传到镇里，老孙的铺子更火了，有人专门跑来求他雕仿古件，出价还不低。

老孙都婉拒了：“老物件是用来念想的，不是用来挣钱的。要雕，我给你雕新的，带着过日子的劲儿。”

这天傍晚，何江海和老孙坐在铺子门口抽烟，看着夕阳把对面的山染成金红色。

远处传来孩子们的笑声，是小周带着镇上的娃在踢毽子，其中一个娃脖子上，还戴着老孙雕的平安扣。

“你说，这哀牢山里还藏着多少故事？”老孙磕了磕烟灰。

“谁知道呢。”何江海望着远处的山，“不过只要有人护着，总有一天会被好好发现的。”

老孙点点头，摸出怀里的兔子玉佩，在夕阳下看了看：“就像这玉，得遇着懂它的人，才能发光。”

铺子门口的灯笼亮了，昏黄的光落在两人身上，暖融融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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