开业那天，厂里的人都去捧场，王峰送了套新刻刀，李梅给铺子里摆了盆绿萝，何江海则扛了块半大的原石，放在门口当镇店石。

孙霸天穿着件新做的棉袄，给每个人递烟，笑得合不拢嘴：“以后大家常来，喝口热茶也行啊。”

铺子生意不算红火，却也安稳。附近村里的人来买个平安扣给娃戴，镇上的媳妇们来挑个玉簪子，孙霸天总是多送个小碎料，说“不值钱，玩去吧”。

有次一个老太太来买玉镯，钱没带够，抹着眼泪说想给儿媳妇当见面礼，孙霸天直接把镯子塞给她：“先拿去，钱啥时候有啥时候给。”

这事传到厂里，刘麻子笑他傻：“你这铺子还想不想挣钱了？”

孙霸天蹲在门口抽烟，看着路过的孩子手里把玩着他给的碎料，慢悠悠道：“挣钱哪有顺心重要。”

开春的时候，刀疤脸从缅甸来了，拄着拐杖，身后跟着个穿红裙子的姑娘，说是他新娶的媳妇。一到镇上就直奔孙霸天的铺子，指着满墙的玉雕直咂舌：“老孙，你这手艺可以啊！给我媳妇雕个凤凰钗呗？”

孙霸天找出块粉紫色的原石：“这料子软，适合雕凤凰。不过得等几天，我这手有点生。”

刀疤脸的媳妇凑过来看，眼睛亮晶晶的：“孙师傅，能不能给钗子上镶颗红宝石？我男人说您这儿有好料。”

“有，有。”孙霸天从柜子里摸出个小盒子，里面是刀疤脸上次送的红宝石，“给你镶两颗，看着喜庆。”

那几天，孙霸天关了铺子，在厂里跟着王峰琢磨雕工。王峰教他怎么把凤凰的尾羽雕得飘逸，他教王峰怎么让宝石嵌得更牢，两人凑在灯下，倒像对多年的老伙计。

凤凰钗雕成那天，全厂的人都来看热闹。钗子上的凤凰展翅欲飞，两颗红宝石嵌在凤眼里，红得像燃着的小火苗。刀疤脸的媳妇戴在头上，转着圈给大家看，笑得眼角都是褶子。

“这手艺，比仰光的老匠人都强！”刀疤脸掏出个红布包，塞给孙霸天，“这是我给你带的缅甸翡翠，你留着做料子。”

孙霸天打开布包，里面是块巴掌大的翡翠，绿得像刚摘的菠菜，在阳光下能照见人影。他突然红了眼眶，把钗子往姑娘头上又扶了扶：“戴着好看。”

刀疤脸在厂里住了三天，每天跟着何江海去矿上转，晚上就跟孙霸天喝两盅，聊当年在缅甸打架的糗事。

临走时，他拉着何江海的手：“我那红宝石矿，给你留了三成股，以后让我媳妇跟李梅对账，女人家心细。”

何江海笑着点头：“行，等秋收了，我让刘麻子给你送两袋新米。”

送走刀疤脸，孙霸天的铺子前突然热闹起来。原来刀疤脸的媳妇把凤凰钗的照片发在了网上，好多人都来打听这“老孙玉雕”，订单一下子多了起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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