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爷子没接话,转身进了屋,出来时手里攥着个布包,往何江海面前一递:“给你的。”
布包沉甸甸的,打开一看,是把通体乌黑的短刀,刀鞘上缠着防滑绳,刀柄磨得发亮,一看就是用了多年的老物件。“这是……”何江海愣住了。
“我年轻时候用的,”老爷子摸了摸刀鞘,“比你那折叠刀趁手。你不是说要出去转转?带着它,遇到不长眼的,别手软,也别逞强。”
何江海把刀握在手里,分量正好,心里热乎乎的,想说句谢谢,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,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。
过了些日子,镇上出了件怪事——有人半夜偷鸡,还专挑孤寡老人家里下手。
张奶奶家的老母鸡被偷了,坐在门槛上哭了半宿;李大爷家刚下蛋的鸡丢了,气得直骂街。何江海听说了,晚上就没睡,揣着老爷子给的短刀,在镇上转了一圈又一圈。
转到大半夜,终于在王寡妇家后墙看到个黑影。那黑影正往麻袋里塞鸡,动作麻利得很。何江海没出声,悄悄绕到前面,等那黑影提着麻袋出来,突然喝了一声:“站住!”
黑影吓了一跳,撒腿就跑。何江海追上去,没几步就把人按住了,一看——是邻村的二赖子,出了名的游手好闲。
“是你小子!”何江海把他手里的麻袋夺过来,里面装着三只鸡,正是张奶奶和李大爷家丢的。
二赖子吓得直哆嗦:“江哥,我错了,我再也不敢了……”
“错了?”何江海把他拽起来,“张奶奶就靠那只鸡下蛋换油盐,李大爷的鸡是要给孙子补身子的,你也下得去手?”他没打二赖子,把他拽到村委会,喊来村主任,让他把鸡还给人家,再让二赖子给老人们赔罪。
村主任拍着何江海的肩膀:“小何,多亏了你!这小子再不教训,迟早犯大事!”
何江海笑了笑:“举手之劳。”他知道,这世上的“大事”,往往都是从小恶攒起来的,能拦一把是一把。
又在镇上待了俩月,何江海收拾好包袱,跟赵老爷子辞行。
老爷子没留他,只是往他包里塞了些晒干的草药:“这是治跌打损伤的,这是防中暑的,路上用得上。”
“我会回来的。”何江海背着包袱,手里提着那把短刀。
“走吧,”老爷子挥挥手,“别忘了,本事是用来护着好人的,不是用来耍威风的。”
何江海走了,没往大城市去,专挑小地方转。
路过县城,看到包工头欠农民工工资,他就蹲在工地门口,等包工头出来,把人堵在巷子里,不是打架,是讲道理——把农民工的难处掰开揉碎了说,把法律条文一条一条数,说得那包工头脸一阵红一阵白,第二天就把工资结了。
走到山区,听说有恶霸强占林地,他就往林子里钻,找到恶霸藏起来的伐木工具,偷偷送到林业站,再匿名举报,让恶霸吃了官司。
他一路走,一路帮人,钱花完了就打零工,帮人扛货、修房子,挣点路费就接着走。
身上的衣服磨破了,就补补再穿;脚上的鞋烂了,就买双最便宜的解放鞋。只有那把短刀,天天带在身上,磨得越来越亮。
这天,他走到一个小镇,正赶上集市,看到个老婆婆蹲在路边哭,面前的菜摊翻了,菠菜撒了一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