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是私造火器，意图不轨！

如此大杀器，若被藩镇诸侯得到，那他这龙椅还能坐稳？

还有，他的配方是从什么地方弄来的！！

一股被欺瞒的怒火直冲脑门。

可紧接着，更深的寒意又从心底升起。

杜重威手握数万黑鸦军，如今又吞并了天雄军的降卒，兵强马壮，已然有中原第一藩镇的威势。

若是此时把他彻底逼反了……

石敬瑭不敢再想下去，只觉得一阵头疼。

他的目光下意识地扫向了周德正和桑维翰，忍不住再次思考起周德正先前的谏来。

周德正心领神会，他知道，到了自己该再次开口的时候了！

他不再犹豫，立刻上前一步，躬身道：“陛下！杜重威拥兵自重，如今更被揭发私造火器，其心可诛！”

“臣以为，早朝所奏之事，刻不容缓！”

“请陛下即刻下旨，将天雄军降卒划归禁军，并收缴其兵权，以绝后患！”

这番话掷地有声，在大殿中回荡。

石敬瑭停下脚步，眼神变幻不定，显然是陷入了剧烈的天人交战。

片刻之后，他重新坐下，挥了挥手，语气中带着一丝疲惫。

“你们都先下去吧。”

“陛下……”周德正还想再劝。

“下去！”石敬瑭加重了语气。

周德正不敢再多、赵弘殷和张奉规就更没有立场再说话了。

三人行礼之后，躬身退出了大殿。

偌大的崇元殿，只剩下皇帝石敬瑭与桑维翰二人。

伴随着大殿门关闭的声音，石敬瑭揉着眉心，良久抬头看向桑维翰，声音变得有些沙哑。

“桑爱卿，如今这朝堂之上，朕只信你一人了。”

“你说，此事该如何是好？”

说完，他从桌子上拿起一份折子，让内侍递了过去。

“有件事，其他人还不知......这是杜重威昨日送到的折子，上面已经汇报了西山响雷之事，但他咬死只是开矿凿石弄出的动静，态度倒还算诚恳......”

桑维翰闻微微躬身接过折子，看了起来。

看完后，神色平静，仿佛心中没有任何波澜。

他沉默片刻，才缓缓吐出八个字。

“当断不断，反受其乱！”

石敬瑭抬起头，眼眸微微一凝。

桑维翰迎着皇帝的目光，不闪不避，继续说道：“陛下，杜重威是否真的在私造震天雷，还需彻查，或许真是开山凿石，也未可知。”

“但，削其兵权，已是迫在眉睫！”

“天雄军降卒，绝不能留在他手里！甚至，陛下可试探将黑鸦军收回！”

“此举，既是敲山震虎，试探其忠心，亦可防范于未然，免得他尾大不掉，成国之大患！”

“若他敢抗命...正好坐实了他心有异的结论！”

这一番话，却说到了石敬瑭的心坎上。

不管杜重威有没有反心，他手里的兵太多了，多到让自己这个皇帝都夜不能寐！

石敬瑭缓缓靠在御榻上，闭上双眼，脑海中闪过无数念头。

良久，他才重新睁开眼，眼底的犹豫和挣扎已经消失不见。

取而代之的，是一片森然的决绝。

“好！就依桑爱卿所！”

“另外，派人秘密前往潞州，调查西山响雷的真相！”

“这件事，你亲自安排，万勿走漏了风声！”

“是！”桑维翰神情一肃，躬身应道。

“......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