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朕问你,为何提前回来?”
张奉规入殿后,赵弘殷也紧跟着走了进来。
石敬瑭察觉有异,当即让堂上众臣先退了出去,只留下了周德正及桑维翰。
随后,他看着张奉规,再次质问。
这声音,让本就空旷的大殿更添了几分寒意。
张奉规的身子原本就在抖,这时候抖得更厉害了,后背早已冒出冷汗。
“陛下息怒,陛下息怒啊!”
张奉规哆哆嗦嗦地抬起头,一张脸煞白如纸。
“奴婢该死,奴婢有负圣恩!”
他一边说着,一边砰砰磕头,声音里都带上了哭腔。
“奴婢奉旨犒军,本不敢有丝毫懈怠,可,可在潞州大营宣旨之时,西山方向忽,忽然传来巨响!”
“那动静,跟打雷似的,还冒起了黑烟!”
石敬瑭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,身体微微前倾,紧紧盯着他。
张奉规感受到那股如山的压力,赶紧继续往下说。
“杜帅说,说那是军中开山采石,可,可奴婢瞧着不像,心里头害怕……”
“奴婢想着,这事儿处处透着古怪,奴婢不敢深究,又怕在潞州多待,会,会生出什么变故来,这才,这才擅作主张,提前返京!”
说到这里,他仿佛想起了什么,又从怀里掏出个小册子,双手举过头顶。
“杜帅还,还送了奴婢许多金银珠宝,说是些许薄礼,可,可奴婢是替陛下办事,怎敢私下收受!”
“奴婢不敢收,也,也不敢退,便将礼单名录记下,所有东西都原封不动地带回来了,请陛下明鉴!”
这一番话说得颠三倒四,却把一个忠心护主又胆小怕事的奴才形象,演得活灵活现。
石敬瑭听完,久久没有出声。
大殿里安静得可怕,只有张奉规粗重的喘息声。
许久,石敬瑭才缓缓开口,声音听不出喜怒。
“既有异响,为何不去查探究竟?”
“奴婢该死!奴婢监察失职,请陛下重重责罚!”
张奉规再次把头磕得邦邦响,一副任凭处置的模样。
石敬瑭没再理他,目光越过他,落在了后面那个如铁塔般的身影上。
“赵弘殷。”
“末将在!”
“你觉得,那巨响,是什么东西?”
先前一直眼观鼻鼻观心,一不发跪在旁边的赵弘殷抬起头,目光沉稳,没有半分犹豫。
“回陛下,是震天雷。”
这三个字一出口,殿内的气氛顿时又下降了几度。
周德正与桑维翰对视了一眼,沉默中闪过一抹诧异,他们没想到,赵弘殷竟然会说的这么直白肯定。
“你怎如此确定?”石敬瑭的声音陡然拔高,厉声问道。
“回陛下,末将在复州时,亲眼见过陆安年展示此物,那动静,与潞州西山所发出的动静一般无二!”赵弘殷回答得斩钉截铁。
“大胆,你可知自己在说什么?杜爱卿怎可能做出私藏震天雷之事!!”石敬瑭突然大吼。
“属下敢以性命担保,所说句句属实,还望陛下明鉴!”赵弘殷依旧是辞肯定,双手抱拳俯伏叩地。
这执拗和不知变通的模样,完全就是外人所知的赵弘殷。
“好,好.......”
石敬瑭猛地从御榻上站了起来,怒极反笑。
只是,这怒意,却不知是对赵弘殷又或者杜重威。
一时间,殿内众人皆不敢。
石敬瑭背着手,在殿内来回踱步,龙袍的下摆扫过地砖。
震天雷的配方是陆安年主动献上来的,此事他心知肚明。
可杜重威居然敢瞒着他,在自己的地盘上私自研制!
这是什么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