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公主殿下。”
平阳侯老太君凑近了些,拉起赵玥儿的手,原本想夸两句柔荑纤纤,可刚一摸到,老太君的脸色就僵住了。
那是一双怎样的手啊?
虽然洗得干净,但指腹上怎么还有一层薄茧?
这哪里是金枝玉叶的手!
老太君眼底闪过一丝嫌弃,但马上又用笑容掩盖过去:
“哎呀,公主这手……可见是在外头吃苦了。不过不打紧,等过了门,侯府里有上好的珍珠膏,每日用牛乳泡着,养上个把月,保管恢复如初。女子嘛,终究是要相夫教子、掌管中馈的,哪能舞刀弄枪呢?”
相夫教子?
掌管中馈?
赵玥儿在心里冷笑了一声。
她脑海里浮现出的,是齐州城外那直插云霄的炼焦炉,是铁林军战马奔腾的隆隆声,是几千个光着膀子的汉子喊着号子垦荒的壮阔画卷。
那个平阳侯的嫡次子算个什么狗东西。
就那种货色,连护国公府里烧锅炉的杂役都不如!
让他去西北扛一根五十斤的钢管,他怕是能当场哭出声来!
“老太君费心了。”
赵玥儿不动声色抽回手,脸上的笑容敷衍得连瞎子都看得出来,
“不过我这手,不是用来绣花的,是用来摇绞盘和算账的。牛乳泡手太浪费了,不如拿去喂猪。”
此话一出,暖阁里瞬间死寂。
几个陪坐的贵妇面面相觑,平阳侯老太君更是涨红了脸,目瞪口呆。
太后的脸色沉了下来:
“玥儿!怎么说话的?皇家体统呢?!”
“母后息怒。”
一旁的皇后苏婉卿赶紧出来打圆场。
她可太知道这位小姑子是个什么脾气了,生怕她当场把桌子掀了。
“玥儿刚回宫,还不适应。玥儿,还不快向老太君赔个不是。”
她冲玥儿轻轻使了个眼色。
赵玥儿深吸了一口气,压下心头想要拔刀的冲动。
这屋子里头,也就苏婉卿这个嫂嫂对她最好了。
嫂嫂一个人扛着监国的重担已经够难了,她不能给嫂嫂添乱。
“太后,皇嫂,玥儿……突然觉得腹痛难忍,想必是刚才的茶水有些凉了。”
赵玥儿站起身,捂着肚子,装出一副娇弱的模样,
“我想去更衣,失陪了。”
也不等太后准允,赵玥儿提起那碍事的裙摆,转身就往殿外跑。
步伐之快,简直像是背后有狗在撵。
“这……这成何体统!”
太后气得把佛珠拍在案上。
“皇后,你可得好好管教管教!既然回了宫,就得有个皇家的样子,可别丢了脸面。”
“是,母后。”
苏婉卿看着赵玥儿落荒而逃的背影,无奈地揉了揉眉心,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苦笑。
这丫头,在这规矩森严的后宫里,简直就是一只被关在金丝笼里的野豹子。
若是一直留在宫里,怕是迟早得把后宫给拆了。_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