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日这八人一起赴死,又一起活下来,便歃血为盟,结拜为异姓兄弟。
后来跟着林川一路平叛,刘大、奎三等人在军中平步青云,
吴八因在北伐时左腿膝盖重伤,进了暗稽司,化名潜伏南洋。
短短一年时间,便以铁林商会为掩护,把眼线扎进了交趾的五脏六腑。
“统领!您这速度也太吓人了!”
吴八看着陈默身后煞气腾腾的暗稽司精锐,忍不住惊叹道:
“属下一个时辰前才收到白藤口水师异动的风声,您居然已经摸到王城脚下了?那白藤口……”
“白藤口水师大营,现在归咱了。”
陈默端起桌上早已凉透的粗茶一饮而尽:
“客套话回头喝大酒再说,给老子把升龙城的底细抖干净,阮文福那老狗,到底在玩什么把戏?”
“喏!”
吴八神色一凛,立刻从怀中掏出一卷用羊皮细细包裹的舆图,在木桌上摊开。
在交趾行商一年多,他对这座异邦王城的底细,早已摸得底掉。
“统领,您若是以为阮文福这老贼在交趾手眼通天,那可真是高看这帮南洋猴子了!”
吴八指着地图中央的王宫,说道:
“说白了,阮文福不过是个被野心撑破了肚皮的跳梁小丑!他能把持王宫,纯粹是趁着老国王病危,靠着外戚身份下药弄瘫了君王,强行发动的兵变。”
“看似风光无限,实则这交趾朝堂,根本就是个四处漏风的草台班子!”
陈默眉头一挑:“细说。”
“这交趾天下,现在被割成了三块烂肉!”
吴八抬手指向舆图下方的一个位置:
“第一块烂肉,在南方的清化、义安两镇,握在‘镇南大将军’黎德政手里。”
“那老家伙手里有三万山地伏波营,麾下还有一支百头战象组成的象骑兵!”
“他早就想弄死老国王自立,如今按兵不动,就是冷眼看着阮文福在王城犯浑。只要阮文福敢迈出登基那一步,黎德政立刻就会打着‘勤王靖难’的旗号提兵北上,名正顺摘桃子!”
陈默冷笑一声:“驱虎吞狼,算盘打得挺响。第二块呢?”
“第二块,是王城巡防营,统领是阮文福的亲侄子阮文虎。”
吴八啐了一口槟榔渣,鄙夷道:
“那就是个整日泡在烟花柳巷、嗜赌如命的废物!仗着他叔父的权势,在城内大肆抄掠,不仅把本地士绅得罪光了,连咱们大乾的四家货栈都被他讹了上万两白银!满城百姓和士绅,早就恨不得扒了他的皮抽了他的筋!”
陈默指尖在刀柄上轻轻敲击:“那阮文福凭什么敢在这个时候篡位?”
“因为第三块肉,才是阮文福的命门!”
吴八压低声音,眼底爆射出精光:
“交趾老国王虽然被软禁在长乐宫灌了迷药,但他唯一的嫡出女儿——昭圣九公主阮天馨,逃出去了!”
“九公主?”陈默眉头微挑,“一个深闺女子,能掀起多大风浪?”
“统领,您千万别把这位九公主当成寻常深闺里的娇雀儿!”
吴八神色郑重,斩钉截铁道:
“老国王病倒前,整个南洋的海防互市、格物算学,全是这位九公主一手操办!”
“此女心狠手辣、极识大体。阮文福兵变那夜,她带着六名死忠大内侍卫杀出重围,如今正潜伏在王城北郊的灵犀寺中!”
“她手里,不仅攥着老国王加盖了血印的禅位玉玺,更暗中联络了三十多名前朝顾命重臣!”
“阮文福派了三批死士潜入灵犀寺,全被她设伏反杀,人头直接挂在寺门外的古榕树上示众!”
陈默眼中终于闪过一丝兴趣:
“有点意思,接着说。”
“这位九公主,主动派人找过咱们!”
“哦?”
吴八从怀中摸出一枚鸽子蛋大小、雕工极尽奢华的交趾王室红宝石金簪,轻轻放在桌上:
“三天前,九公主的贴身女官摸进了咱们商会,押上了这枚王室信物,托话说——”
“只要大乾王师肯借兵帮她诛灭逆贼阮文福,她愿以交趾未来国王之名,永为大乾不征之属国!割让白藤口出海口及周边三十里海岸,且全境对铁林商会永免关税!”
“不仅如此,交趾一年三熟之占城稻母种,每年无偿进贡大乾十万石!’”_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