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姓朱,不姓张,这个江山也是朱家的江山,张宗说有什么资格跟他称兄道弟?
“你,你这是想要气死我吗?”
“儿臣不敢!”朱厚照垂眸。
张太后捂着胸口,“不管怎么样,这夏氏只能是你的皇后!”
“那母后可以试试,朕能娶她为后,也能在当天废了她的皇后之位。”
“你非要同母后作对?”
“是母后一直在逼儿臣!儿臣可以答应您不动张家,但也请母后告诉张家,莫要将手伸得太长。这夏氏母后若是喜欢,那就让张家人领回去,若是不喜欢,那也不要推给儿臣。”
“你到底有什么不满的?”张太后气得怒骂,指着朱厚照道,“我十月怀胎生你,难道就是为了让你在这里气我?倘若厚炜还活着,这皇位也不一定非得你来坐!”
大概是对于已经失去的东西,人总会有太多遗憾,这种遗憾随着时间的流逝,便成了一层消不去的滤镜。
朱厚照是嫡长子,出生仅五个月,便被封为了太子,后宫有无数人都盯着他,他身边从不缺人的陪伴,皇帝更是对他如珠似宝,他承载着千千万万人的希望。
朱厚炜是次子,他不需要承担这些责任,他只需在父母膝下快乐长大,相比于似乎拥有了一切的朱厚照,张太后自然偏爱这个小儿子。
可朱厚炜死了,这成了张太后心里永远的痛。
她最爱的儿子死了,她的大儿子却总在跟她对着干,如此比较之下,张太后心里甚至怨恨老天的不公,为何老天要带走她的厚炜,留下这个不肖子在她身边。
若是厚炜在,若是她的小儿子还在,他定然会听她的话。
这起先只是张太后不满时的心中所想,可随着朱厚照一再不受控,这种想法如同疯狂的野草一般在她心中生长。
朱厚照藏在衣袖下的手紧握成拳。
大明朝没有让幼子继位的先例,哪怕当年宪宗皇帝再不喜欢他的父亲,也依旧让他父亲登基。
若是朱厚炜还在,母后想让他登基的唯一办法,那就是等他这个长子死了。
这世上恨他的人千千万,想要他死的人也不少,但估计没有人会想到他的母后其实也想他死。
朱厚照眼底带着嘲弄,“母后,但活下来的只有朕,您也只有朕。”
因为他是皇帝,所以她才是太后,所以张家才能一次又一次免于大明律的处置。
她为何不明白呢?
“您若是有办法让厚炜活过来,朕也不介意传位给他!”
自他出生起,所有的人都告诉他,他未来是皇上,但从来没有人问过他,愿不愿意当这个皇上。
他从来就没得选。
“你……”张太后气得直掉眼泪,朱厚照垂眸,当没有看见。
“赐婚一事,朕意已决,不会再改,若没其他事,母后还是早些回去歇息吧!”
朱厚照甩袖转身,“来人,送太后回宫!”
“好,你现在是皇帝了,我管不了你!你既不听话,我就全当没生过你这个儿子!”
……
整个大殿变得空荡荡的,朱厚照抬手木然地看着被血染红的手,似是感觉不到痛一般,握紧拳头,任由伤口撕裂。
“刘瑾……”
刘瑾不在,今日并非他在值夜。
殿内的人也都被他打发出去了,此刻这里只剩他一人。
“咻~~”
寂静的夜里,传来一声口哨声。
朱厚照循声望去,只见朱玥趴在窗户边朝他尴尬地笑。
下一秒,她便单手撑着窗户边,纵身一跃,轻松翻了进来。
_s