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天傍晚回到东极,天已经擦黑了。众人卸柴的卸柴,归置山货的归置山货,生火造饭的造饭,累了一天,谁也没再多提那洞的事。
只有周解放心里跟猫抓似的。他趁着往灶房抱柴火的工夫,凑到赵德柱跟前,压低嗓子:\"场长,那洞……到底是啥玩意?您给俺透个底呗?\"
\"透什么底。\"赵德柱往灶膛里添了根柴,\"狐狸洞。\"
\"狐狸?!\"周解放眼睛一下子瞪圆了,\"那玩意儿皮老值钱了!\"
“你看你那点出息,几张小皮子而已。”赵德柱摇了摇头。
“俺哪有您老人家见多识广。”周解放嘿嘿笑了两声,眼睛滴溜溜转:\"那咱……明儿个去弄它?\"
\"该砍柴砍柴。\"赵德柱拍拍手上的灰,起身,\"顺带手的事儿。\"
夜里,他也没大动干戈。让王有财翻出两条旧麻袋,又去库房摸了把柴刀、几根铁钎子,跟吉若在灯下比划了几句。
吉若听完点点头,只说了句:\"明儿个带点干辣椒过去。\"
赵德柱点点头,这小子,跟他想到一块儿去了。
第二天天刚亮,照样是进山砍绊子。走到昨天那片老林子,赵德柱这回多了个心眼,没把人都撒到一处。他让牛满仓、李铁柱、刘木生领着大部队去东边砍柴,自己带着吉若、周解放、陈小山,绕到了昨天那丛矮灌木后头。
那洞还是老样子,黑洞洞地张着。
\"先把后洞口找着。\"赵德柱低声说。
吉若点点头,猫着腰绕着那片灌木转起来。他眼睛专往地上瞅,找草倒的方向、土松的地方。转出去不到十丈,他蹲下来,冲赵德柱招了招手。
一处土坎子底下,藏着另一个口,比前洞口还小些,被枯草挡得严严实实。不仔细看,根本发现不了。
\"好家伙,这狐狸还会打后门。\"周解放啧啧称奇。
\"狐狸精着呢,一个洞至少俩口。\"赵德柱说着,把手里的麻袋抖开,交给周解放,\"去,把麻袋罩这个口上,口朝里,四边用土压死,留个能钻进东西的缝。\"
\"得嘞!\"周解放抱着麻袋,屁颠屁颠去堵后洞口了。
赵德柱又指使陈小山:\"去捡点半湿不干的松枝来,再薅两把干草。\"
陈小山机灵,应一声就跑。没多大会儿,抱回来一捆松枝,绿中带黄,还滴着水汽。
前洞口这边,赵德柱拿铁钎子把洞口周围的枯叶扒拉开,免得点着火燎起来。然后把干草塞进去,划根洋火点着。火苗刚起来,他就往上压湿松枝,浓烟\"呼\"地一下冒了出来,灰白灰白的,直往洞里钻。
吉若把怀里的一小把干辣椒扔进松枝里面,然后摘下帽子,对着洞口一下一下地扇。烟顺着风,一股脑全灌了进去。
扇了半袋烟工夫,洞里没动静。
\"场长,是不是空的啊?\"陈小山蹲在边上,抻着脖子看。
\"等着。\"赵德柱不急不躁,又往火堆上添了几根湿松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