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似乎想到了什么,放下手中的东西,朝着赵德柱走了过来。
赵德柱心里\"咯噔\"一下。
陈小山那小子刚才的话,跟长了腿似的,又蹿回他脑子里——
\"排长,你啷个一直盯到人家李月娥看哦?是不是喜欢上人家了?\"
放屁。
他在心里啐了一口。可这心口,怎么跳得跟擂鼓似的,一下一下,砸得他坐都坐不安稳。
赵德柱今年三十一。要说没点躁动,那是骗鬼。男人三十,正是一把子火气没处使的时候。
前世那些事压了半辈子,这一世从头来过,他不是没想过——身边能有个知冷知热的人,往后这北大荒的苦日子,能好熬不少。
李月娥这个人,是真不错。长得周正,干活利索,更难得的是那份担当,这不是一株依附大树的藤蔓,更像是一棵挺拔的橡树。
可话又说回来——
他一个三十岁的糙老爷们,人不算丑,但是平日里也属于粗犷那一款,人家李月娥,正是好年纪,一朵花才刚开,说不定内心中意的是秀才那种?
再说了,他是场长,她是支边队长,这身份明摆着。他一个当领导的,跟手底下的女青年眉来眼去,会不会有人说闲话?
赵德柱越想越乱,眼瞅着李月娥越走越近,面上不显,一颗心却是比平时跳得快了不少。
\"赵场长。\"
李月娥在他跟前站定,语气平平稳稳带一点兴奋:\"有件事,我想跟您汇报一下。\"
赵德柱“哦”了一下,这才彻底回过神来。
公事。
人家是来谈公事的。
他暗暗骂了自己一句没出息——这都什么跟什么。三十岁的人了,还跟个毛头小子似的,人家往跟前一走,就瞎琢磨上了。
就你这样,还想着管人家的感情?
不过好在这么些年的定力还在,脸上到底没露出来,该端的架子,还端得稳稳当当。
他清了清嗓子,抬眼看向李月娥:\"你说。\"
李月娥顿了顿,侧过身,朝身后招了招手:\"巧云,过来。\"
赵德柱这才瞧见,李月娥身后还藏着个人。一个瘦瘦小小的姑娘,缩着肩膀,半张脸藏在李月娥胳膊后头,被点了名,才磨磨蹭蹭地挪出来,头低得快埋到胸口。
\"这是杨巧云。\"李月娥轻轻把她往前带了带,\"来,巧云,你自己跟场长说。\"
那姑娘十根指头绞着衣角,声音细得跟蚊子哼哼似的:\"赵、赵场长……\"
话没说完,脸先红到了耳根。
李月娥见状,也不逼她,把话头接了过去:\"是这么回事。刚才我们几个姑娘去林子里拾柴,巧云眼尖,在林子边上瞅见一块大石头。她家以前是开磨坊的,打小会点豆腐。她说那石头兴许能做碾子,想问问,能不能把它弄回来敲打敲打——往后磨豆浆、点豆腐,都能用上。\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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