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解放哪还顾得上追问，抄起把扫帚，跟上了发条似的，一头扎进场院，扫得尘土飞扬。
这边周解放缠着要进山，那边姑娘们的心思，也都活络起来。
座谈会那晚，陈小山把吉若的来历讲了个明白，雪地里捡回来的鄂伦春小子，会打猎，会下套子，会编鱼笼。姑娘们听得眼睛发亮。
吃过早饭，李月娥领着几个姑娘，堵在了吉若跟前。
吉若正蹲在老榆树底下，拿块磨石磨一柄猎刀。
刀在磨石上\"嚓——嚓——\"地来回，寒光一闪一闪。一群姑娘围上来，他手里的动作顿了顿，抬头扫了李月娥一眼。
“你们这是……”
李月娥也不拐弯抹角：\"吉若兄弟，我们这些人，往后要在东极扎根过日子，光会种地可不行。你那些本事，下套子、编鱼笼、织渔网，能不能教教我们？\"
吉若很爽快地答应了。
他教手艺，跟旁人不一样。
他不讲大道理，也懒得说\"这样那样\"，就是一点点，慢慢做给你看。
头一样，也是比较简单的编鱼笼。
他带着姑娘们去了河汊子边上割柳条。柳条要挑当年的新条，手指头粗，柔韧性好，掰弯了不折。割回来，泡在木盆里浸软了，就盘腿坐在场院上编。
吉若抓起一把柳条，先立起几根粗的当骨架，再拿细的横着一圈一圈地缠，越缠越密。柳条在他手里跟活了似的，不多会儿，一个喇叭口、圆肚子的鱼笼就出了形状。那喇叭口朝着里头，越往里越窄，鱼顺着口钻进去，再想掉头出来，就难了。
姑娘们围成一圈，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。看完了，各自抓了柳条跟着学。
王秀兰手巧，学得最快，头一个编成了形。虽然歪歪扭扭，但那喇叭口、那圆肚子，倒也像模像样。她举起来给吉若看：\"吉若，你瞅我这个，行不？\"
吉若扫了一眼，伸手把几根松了的柳条往里紧了紧：\"口收得再小些。鱼进去了，要出不来。\"
王秀兰\"哎\"了一声，拆了重编。
李月娥编鱼笼编得慢，里面还有点自己的琢磨，编出来的笼子结实，底子平，往地上一搁，纹丝不动。几个姑娘凑过来学她的手法，她也不藏私，一边编一边掰碎了讲。
编鱼笼过完是下套子。
\"铁丝套，套兔子、套野鸭，套口离地一掌高……\"
他做了个活结，套在树杈上示范。姑娘们一个个伸长了脖子，看得入神。
就这么着，两三天工夫，场院西头堆起了一大堆家什，鱼笼三四十个，还有几十个铁丝套子、麻绳套子，码了一地。
姑娘里面有个叫刘桂英的，针线活一绝，木梭子在她手里上下翻飞，旁人织一寸，她能织三寸，还一点不乱，她主动把仓库里的旧渔网找出来，补的补、织的织，之后又添了三张新的。
赵德柱把这些都看在眼里。
这二十号人刚来，人生地不熟，光靠开会讲道理，聚不住人心。要想让他们快速融入东极，就得给他们找点事干，找点盼头。
眼下，正是趁热打铁的时候。
这天晚饭后，赵德柱把人都招呼到场院上。
\"这几天，你们的劲头，我都看见了。\"他背着手，目光在每张脸上扫过去，\"不错。东极的人，就该有这个精气神。\"
\"我看你们也准备的差不多了，明天，都别在院里窝着了。是骡子是马，带上东西，去河汊子遛遛。\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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