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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16章 一分场要掏粪

汤丰年讲的那些——种什么好、怎么种两季、科学种植、养鱼打鱼的区别、账怎么算——他前世在北大荒几十年,哪一样没经过、没看过?

水怎么用,他修过多少回水库,甚至自已都看过水库,地怎么种,从大豆到小麦,他种了一辈子;肥怎么积、副业怎么搞,哪一样不是他前世亲手干过、看过人干过?甚至北大荒这块地上,到底什么赚钱、什么赔本,别说汤丰年,就是把全国种地的专家都捆一块儿,也不一定有他这本账算得清。

眼看众人问得差不多了,赵德柱这才直了直身子,问了一句:

\"老汤。\"

\"我还有个事,想跟你讨教讨教。这水库修起来,蓄了水,下游那些河汊子、水泡子……还有雁窝岛,会不会受影响?\"

这话一出,别人都没太在意,只当他是随口一问。

汤丰年沉吟了片刻,才缓缓开口:\"这个问题我有想过,我说一下我的推测,雁窝岛这地方,靠水吃饭。水库一蓄水,下游水位一降,芦苇荡、水泡子就跟着缩了。水鸟抱不了窝,估摸着得少一大半。\"

他顿了顿,语气又缓了下来:

\"不过,也不会一直少下去。少到一定程度,剩下的水泡子还够它们抱窝,也就稳住了。还有一部分水鸟,兴许会转到水库这头来。\"

说到这儿,他眼睛忽然亮了一下,拿棍子在那图上重重一点:

\"还有一点要紧的,这水位一退,雁窝岛能空出大片的水淹地来!那些地,多少年让水泡着、让鸟粪养着,淤泥淤了老厚。水一退,露出来的,是顶肥的地。到那时候,在那儿种粮食,可比寻常的黑土地还厉害!\"

满屋子人听了,都啧啧称奇,说\"那敢情好\"\"水退了还能白得一块肥地\"。

会开到最后,孙耀宗站起来,一拍桌子,算是收尾:\"行!方向有了,路子开了,剩下就看各场的本事!都回去,把心思往正处使,把劲往地里使!散会!\"

这一声\"散会\",倒把众人心里的劲儿给喊出来了。

原本刚刚宣布这个事的时候,一个个眉头紧锁,跟霜打了似的,耷拉着脑袋;这会开完,反倒都活泛起来。

一个个,竟都有些摩拳擦掌、跃跃欲试的意思了。

马长山头一个往外走,步子比来时轻快了不少。他心里那本账拨得噼啪响……他恨不得一步就跨回一分场,把这些个门道,全铺到地里去。

老徐落在后头,低着头,边走边掰手指头,嘴里念念有词,到后头,他忽然自已笑了一下——他手里一帮子人,真要动起来,也是有一股子劲。

许金泉没着急走,直接留下来和领导“汇报工作”了。

……

回到工地,消息逐渐也就传开了。

头两天,还只在场长们嘴里。后来不知怎么,就传到了工棚里、灶房前、取土场上。跟风似的,一夜之间,满工地都知道了。

吃饭的时候,几个场里的小伙子蹲在墙根底下,一人捧着一碗苞米面糊糊,边吸溜边嘀咕:

\"听说了吗?往后养猪养鸡,不用往上面报备了,亏了赔的都是自已的。\"

\"真的?那咱要是留下,是不是也能养两只鸡?\"

\"那豆腐坊、酿酒坊,是不是能正大光明地干了?还能往外卖了?\"

\"还有打鱼!说是以后也算正经营生!\"

这话一传十、十传百,工地上的人心,就慢慢浮动起来了。

有那手巧的,蹲在墙角,拿树枝子在地上比划,琢磨着往后能编筐、能打铁;有那会木匠活的,盘算着农闲给人打家具、打犁杖;还有几个年轻的后生,凑到一块儿,你一句我一句地合计——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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