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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10章 养鹿小队

大年三十,天还没亮,工地上就先热闹起来了。

有人摸黑爬起来扫雪,铁锨刮着冻地,\"嚓嚓\"地响,有人往伙房里钻,帮着剁酸菜、剁肉馅,有人换上了新衣,准备去四分场那边剪一个爽利点的发型,雪地上踩出来的脚印子,一道一道,都是奔着\"过年\"两个字去的。

只有陈小山、周解放、李铁柱、牛满仓、四个人,一上午都在鹿圈忙活,谁也没空想什么过年。

陈小山抱着一捆干草,侧着身子往圈里挪。

那三头小鹿如今不怕人了,见着他,只拿黑亮亮的眼睛瞅一眼,又低头去拱槽子。他蹲下来,学着赵德柱教的样子,把草一绺一绺地抖开,抖得松松的,再慢慢铺到槽里。

\"吃吧吃吧。\"他小声念叨,\"今儿个过年,给你们也加点料。\"

那头小公鹿额上顶着两个刚拱出来的小包,凑过来闻了闻他的手,湿乎乎的鼻尖蹭了他一手的凉。陈小山伸出手指,想弹这家伙一个脑瓜崩,但是犹豫了一下又叹了口气,将手伸回来了。

李铁柱在圈外头拿镐头砸冰。槽子里的水冻成了冰坨子,他一下一下地凿,凿得胳膊上的青筋一鼓一鼓的,嘴里瓮声瓮气地嘟囔:

\"俺这胳膊,这几天,净跟这冰坨子较劲了。昨天铁蛋喊我去总场玩,我都没得空。\"

\"知足吧你。\"陈小山头也不回,\"总比挨处分强。\"

\"处分?\"李铁柱把镐头往地上一杵,直起腰,\"我看排长也就是说的吓人。\"

牛满仓正扛着两捆干草从外头进来,听见这话,把草往地上一撂,抹了把脑门上的汗,喘着粗气说:\"额说铁柱,你可闭嘴吧。排长凶的时候你是没看见。\"

李铁柱张了张嘴,到底没再吭声。

周解放一直蹲在圈门边,拿草绳子把圈门上一道松了的秫秸重新绑紧。他手指头冻得通红,那草绳子在他手里绕两圈、一拧、一塞,结结实实。

“都少抱怨了,早点干完早点回去耍。”

几个人这才老实。

那天从老林子里回来,四人小队心里都七上八下的。虽说是周解放这小子撺掇的头,可大家屁股也都不干净。

回来的路上,陈小山一路寻思着该写多少字的检讨,该咋跟排长认错。

结果赵德柱压根没提检讨这两个字。

他把四个人叫到跟前,就撂下一句话:

\"这三头鹿,就交给你们四个,养好了,啥事没有。死了一头,你们几个,就等着加倍挨处分。\"

说完,他把路上那套话又说了一遍,一边拿手在槽子上比划,哪样草该抖多散,水要兑到不烫手才给喝。

陈小山当时就听傻了。

这哪是处分,这是把三张嘴、三条命,硬生生塞他们手里了。

这差事看着简单,但是他们几个人别说养鹿,就连鸡都没养过,掏鸡蛋都能被老母鸡追的鸡飞狗跳,真的能干好吗?

李铁柱还想讲两句,被牛满仓一把拽住。牛满仓冲他使眼色,那意思再明白不过:排长这会儿没发火,你就偷着乐吧,还敢多嘴?

赵德柱转身走了。

留下四个人,跟三头受惊的小鹿,大眼瞪小眼。

周解放头一个回过神来,搓了搓手:\"别愣着了。咱们这几个大老爷们还能让三头牲口给难住?先搭圈。\"

大冬天的,冻土硬得跟铁似的。但是这可难不倒挖了一冬冻土的几个人,周解放张罗着,在工棚后头那块背风的坡地上,烧苞米瓤子,挖桩眼、立柱、围秫秸。几个人配合倒是不错,很快就把这圈给立起来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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