\"老马，整口。\"

马德胜接过酒，仰头抿了一小口。那酒辣，他眯起眼，又接着往下说。

\"第二天，俺睡到日上三竿。醒来，炕桌上搁着一碗粥。翠兰熬的，小米粥，还冒着热气。俺臊得慌，不敢看她，闷头把粥喝了。\"

\"就这么，稀里糊涂的，俺跟翠兰，后面慢慢的，反倒有话说上了。\"

马德胜脸上，慢慢有了点暖色。

\"她说，她想帮着家里干点活，俺说，行，俺就教她干地里的活。后来，她又说想跟着去妇联，俺也由着她。她愿意干啥就干啥，俺都不拦着。\"

\"你们猜怎么着？俺家，反倒越来越红火了。翠兰能干，一个家里里外外收拾得利利索索。俺干完活回家，有口热饭吃，有口热水喝。\"

\"翠兰跟俺娘，也缓过来了。\"

\"有一回，俺娘出去干活崴了脚，下不来炕。翠兰烧了热水，给她烫脚，又炖了骨头汤。俺娘嘴上说'谁让你伺候的，多事'，可那腿，到底让她烫了；那骨头汤，到底也喝了。\"

\"打那以后，俺娘甩脸的时候，就少了。\"

\"再后来，她吃翠兰做的饭，也不挑三拣四了。有时候，还能跟翠兰就着油灯，说两句闲话。虽然不多，就那么三句两句的。\"

\"可比从前，强多了。\"

“我才觉得，这日子才叫日子。”

李铁柱听到这儿，总算憋出一句：\"老马，你娶了个好媳妇。\"他竖起大拇指，黑脸上，一脸认真。

周解放也跟着点头，长叹一声：\"家和万事兴啊。\"

马德胜抬起头，看着这几个半大小子，慢慢地说：

\"你们都没结婚，很多事不一定懂，我算是过来人，这日子啊，是过给自己的。别人现在天天说俺怕老婆——\"

他顿了顿，笑了。

\"说就说。俺自己知道，俺那不是怕。俺那是稀罕！\"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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