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顿了顿,先讲头一条。
\"先说这个——扫盲夜校。\"
\"扫盲\"俩字一出口,李铁柱先懵了:\"场长,扫盲是啥?\"
\"扫盲,就是扫你们这些睁眼瞎。\"赵德柱点了点他,\"斗大的字不识一箩筐,就是'文盲'。把你们这些文盲扫了,叫扫盲。\"
李铁柱\"哦\"了一声,挠挠头,也不恼,反倒咧嘴笑了:\"那俺是个大文盲,可得用力扫了。\"
满屋子哄笑。
赵德柱等笑声歇了,接着说:\"这扫盲夜校,上头的意思是,农闲冬夜,把夜校办起来。男的,学识字、学农机;女的,学裁缝、学养殖。别光让手闲着,得让脑子也动起来。\"
\"夜校\"俩字,让几个姑娘眼睛亮了。
刘桂英小声问:\"场长,那俺们也能上夜校?\"
\"能。\"赵德柱说,\"夜校夜校,就是夜里头的学堂。白天干活,晚上念书。你们,都能上。\"
\"那俺们学啥?\"王秀兰追着问。
\"刚不是说了。\"赵德柱掰着手指头,\"你们女的,学裁缝、学养殖,咱们这裁缝铺子现在不是开着呢吗?往后我看还要搞,你们手艺这么好,以后咱们不仅给人家补衣服,咱们还给别人做衣服,这做衣服可是门学问,你们想做的好,可不就得学。\"
“俺要是学着做衣服,肯定比学认字学的好。”王秀兰念叨着。
赵德柱笑笑,说到这儿,他忽然想起个人来。
\"对了,你们别觉着这夜校是啥新鲜事。\"赵德柱把烟灰磕了磕,\"早前咱们场里,就办过夜校。\"
\"啊?\"李铁柱瞪大眼,\"啥时候?俺咋不知道?\"
\"我说的是总场。\"赵德柱说,\"汤丰年老师你们知道吧,前段时间也在咱们这边。人家真是一肚子知识的大教授,讲土壤、讲庄稼,那是一肚子学问。他就在夜校带过课。听的人,都说有收获。\"
“我上过汤老师的课!”陈小山兴奋道,末了想了想却又嘟囔了一声呢个,“不过那些东西现在差不多全还回去了……”
赵德柱开玩笑:“你和秀才要是能学成汤老师那样,明年咱们东极少说能多出三成粮食来。”
这话一出,有几个“睁眼瞎”看着陈小山,顿时露出恨铁不成钢的神色。
就在这时候,门口有了动静。
几个去别的屋串门的屯子后生、流民,回来了。
时间过了这么久,他们是来看看上课结束了没,没想到还在讲,上课的人也从李明远换成了赵德柱。
听到赵德柱说“提高三成粮食”,都是土里刨食的一群人也就走不动了,轻手轻脚地走到人群后面坐下,想听听是个怎么回事。
赵德柱继续说:\"夜校这事,上头有精神,场里也盯着。等大烟炮一过去,咱们东极,头一个把它办起来。谁想学什么,到时候我请老师给你们开课。\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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