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股子心气,就是我说的北大魂!
记住了——有了这北大魂,北大荒,就一定能变成北大仓!\"
最后\"北大魂\"三个字,他像是从胸腔里顶出来的,震得烧锅房\"嗡\"地一声。
满屋子先是一静,随即\"哗\"地一下,掌声雷动。
这些粗手粗脚的汉子,本就喝了酒,此时又听完这一套豪壮语,巴掌拍得又响又急,拍得油灯的火苗子直蹿,拍得整个屋子仿佛都在颤动。
赵德柱见这阵势,也不废话,扭头喊了一声:
\"罗永泉,来三碗酒!\"
罗永泉应声而动,从灶台底下翻出粗瓷碗,舀了水又涮了一遍,满满当当倒了三碗,双手捧到秦济川和孙耀宗、韩景文跟前。
酒液在碗里打着旋,泛着清亮亮的酒花,那香气跟不要钱似的,一股股往人鼻子里钻。
赵德柱招呼了一声,牛满仓、陈小山一个激灵,忙不迭地上前,三人各自端了一碗,双手捧着,送到秦济川、孙耀宗、韩景文面前。
赵德柱捧着碗,腰板挺得笔直,嗓门洪亮:
\"秦局长、孙场长、韩政委!这是咱东极自已烧的,头一锅,刚出锅!天寒地冻的,三位大老远来,先喝一口,暖暖身子!\"
话音落下,孙耀宗先急了。他瞅了瞅那三碗还冒着热气的酒,又瞅了瞅秦济川,压低嗓子,朝赵德柱直挤眼睛:
\"老赵,你这……秦局长前端时间在省里开会,今天才到的工地,来东极也是下来检查工作的,这酒……不好吧?\"
韩景文也接了一句,脸上陪着尴尬的笑:\"是啊老赵,你的心意我们是了解的。\"
秦济川反而摆了摆手,笑了。
\"哎呀,你们俩,就是太小心。这点酒算什么嘛!东极是咱们今天检查的最后一站,这一路看下来,东方红农场工作搞得不错,思想工作也抓得牢。这碗酒,喝了也就喝了。你们俩也别想跑,陪我走了这么一大圈,也该喝点酒,解解乏了。\"
说着,他先伸出手,从赵德柱手里把碗接了过来。
孙耀宗和韩景文对视一眼,又看了看秦济川那副坦然的模样,表情松了下来,也就各自接了碗。
秦济川把碗端到鼻子底下一闻,眼睛一亮,刚要说\"好\",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,扭头扫了一圈满屋子还站着、眼巴巴瞅着的汉子,嗓门一抬:
\"怎么着?你们就都看着我仨喝啊?\"
这一句,把众人问得一愣,随即\"哄\"地笑开了。
赵德柱心领神会,扭头就喊:\"罗永泉!把大家的碗,都满上!\"
罗永泉\"哎\"了一声,抱起坛子,一碗一碗地倒,酒花翻飞,香气四溢。牛满仓、陈小山、刚子、田得水、老刘头……一只只粗瓷碗递过来,又满满当当地递回去。
秦济川高举酒碗,那黑红脸膛被油灯映得发亮:
\"来!这头一锅酒,敬咱们的北大魂,也敬这大冷天里还在坝上拼命的爷们儿,干!\"
\"干!\"
\"干喽!\"
满屋子人齐刷刷举起碗,就着那点昏黄的油灯光,仰头,满饮。
酒液滚过嗓子,又辣又暖,一路烧到心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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