范德尔已经许久没有进到皮城的地界。
作为下城的领袖,一手建立起黑巷秩序的人,他的身份极为敏感,一举一动都会被他人放在聚光灯下进行解读。
要知道,上一次,范德尔打算进入皮城,可是直接带着祖安的反抗者们掀起了一场暴动,当时死在桥上的人几乎扑满了桥面。
不过即便知道可能会造成不可预料的影响,范德尔也得想办法进到皮城,因为他那个不让人省心的“大女儿”惹了dama烦。
真不知道蔚那小脑瓜子是怎么想的,竟然敢跑到学院的校区里偷东西,那地区有多敏感重要?但凡有个风吹草动,都会引来一大批治安官。
一想到这,范德尔心中就不免泛起一阵无力。
即便当初面对治安官们的枪口也没让他这般唉声叹气过。
当初自己的老爹估计是怎么教自己来着?
范德尔回味起了年少时吃过的皮带与巴掌。
现在总算是体会到了自己老爹当时的心境了。
蔚敢如此胆大妄为,你猜她是向谁学习的?
上梁不正下梁歪,范德尔年少的光荣事迹可没少在黑巷中流传,也算是一脉相承了。
也就是蔚是个女孩子,不然范德尔肯定也要发扬发扬传承下来的家庭教育方式。
“啪!”
范德尔狠狠的拍了麦罗的脑袋,打的他不禁痛呼一声。
“老爹,你打我做什么?”
“没什么,就是手痒了”
范德尔淡淡的说道。
幸好自己还收养了两个儿子,不然想出气都找不到人。
打儿子的时候,那就是重拳出击。
重男轻女指的就是他这类人了。
“……”
麦罗嘴角抽抽了一下,赶忙加快了脚步,不然等会还得再挨揍,两人在屋顶上下翻越。
别看范德尔身形魁梧壮硕,但手脚比麦罗这个小子还要灵活,可见年少时确实没少干这活。
“就是那里了”
麦罗指了指不远处的学院公寓楼。
范德尔翻身跃到了阳台,深吸一口气,平复了一下心情,事关自己的儿女们,他当初冲桥的时候都没有这般紧张。
然而当推开门后,眼前的一幕却是让他有点呆愣。
范德尔原以为蔚会被捆绑吊挂起来饱受折磨。
皮城的治安官在抓到祖安的小偷时,最喜欢这么拷问他们了。
然而蔚此刻却坐在椅子上,不雅的抬起一只腿踩在椅子上,双手捧着一碗热腾腾的面,毫无吃相的把嘴埋了进去,发出“吸溜、吸溜”的进食声音。
跟她这么一对比,旁边的爆爆都显得那么端庄文雅,像个贵族小姐。
“诶,老爹,你来了”
克莱格率先注意到了范德尔,表情一喜,赶忙将碗里的面汤一口喝完,擦了擦嘴巴迎了上去。
“你们不是犯事被抓了吗?”
范德尔皱着眉头疑惑问道。
“额,是哦”
克莱格愣了一下,这才意识到情况有点不太对劲,他们怎么就吃上面条了。
还别说,这面煮的可太好吃了。
克莱格砸吧砸吧嘴,要不是范德尔找了过来,他都想要举手再来一碗了。
“犯事归犯事,可还不至于差他们这一口吃的,就算要上刑场,那不是也得吃饱了先”
陈诺放下了筷子,抬头说道。
陈诺放下了筷子,抬头说道。
身边的凯瑟琳优雅利落的擦了擦嘴,起身站在了陈诺的身后,自认为是对方最坚挺的后盾。
别看凯瑟琳小姐还年轻,但她的女子格斗术可是满分来着,等闲三五个大汉可近不了身,没有足够的实力,自己也不会支持陈诺的做法。
“范德尔……”
蔚有点心虚的放下脚,不太敢直视范德尔。
偷东西不算什么事,黑巷的小孩子哪个没有这样的手艺,但被人抓到了,还要让家长过来赎人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。
“抱歉,两位,是我没有管教好我的女儿,我代她们向你们道歉,这是我的赔偿,希望你们能够收下,如果不够的话还请给我一点时间筹集”
范德尔做事倒是干脆直接,将一袋沉甸甸的金币放在了桌上,轻轻往前一送,钱袋就滑到了陈诺的眼前。
如果能用钱解决事情,那是最好不过的了。
陈诺打开口子,看了一眼,金晃晃的没有一点杂色。
“诚意很足嘛”
蔚见状想要开口说些什么,但被范德尔察觉,狠狠给瞪了一眼,只能不甘的低头。
“金币我收下,人你带走,就当交个朋友,有机会到下城找你玩”
陈诺本来也没想把蔚她们怎么着,范德尔给了台阶,他顺着下来得了。
不然呢,还要包蔚她们夜宵不成。
这几个半大的小子一个比一个能吃,还是丢给范德尔让他来养。
“如果你真的有这样的打算,可以去福根酒吧来找我,报范德尔的名字就行,黑巷的人都认识我,而在那里还是有点名气”
范德尔有些意外陈诺的话,他还是第一次听到皮城的人提到祖安是这样一般态度,随意的就好像是去什么旅游景区一样。
这倒是让范德尔对陈诺升起一点好感。
祖安的人现在最缺的就是平等与尊重,尤其还是来自皮城人的。
“听起来你好像还是个大人物,我叫诺”
陈诺看着眼前这个满脸络腮胡的男人说道。
“只是认识的人多罢了”
范德尔谦虚的说道,曾经被祖安民众称为“黑猎狗”的传奇人物,如今被戴上了“家”的项圈后,倒是收起了锋芒,显得亲和了许多。
“那我就不送你们了,小心别被治安官抓到了”
陈诺摆了摆手,结束了这次短暂的见面。
“再见,诺,你煮的面条很好吃”
爆爆抬头看向陈诺,眨了眨明亮的大眼睛。
“下次有机会再煮给你吃”
陈诺顺手揉了揉爆爆的头,她的发丝可比蔚的要柔顺不少。
“别碰我妹妹”
蔚见状有点气急,将爆爆搂进了自己的怀里,像个被侵犯领地的幼犬一样瞪着陈诺,宣示着爆爆的主权。
这可是我的妹妹。
“蔚!”
范德尔呵斥了一声。
陈诺愿意放她们一马,已经算是给足了面子,你怎么还能用这样态度,看来平日里自己确实是对蔚太过纵容了。
范德尔已经有了决定,等回去以后,一定要当着蔚的面,狠狠的格莱格跟麦罗一顿。
别问为什么挨收拾的是俩儿子。
男孩子皮糙肉厚。
做错事了没有什么,可要是无法让认识到错误所在,那就问题大了。
范德尔给了陈诺一个抱歉的眼前,蒲扇大的手掌推着蔚向前,一家人不走寻常路,消失了在了一排排屋顶上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