余家人听得一头雾水,却再问不出更多的东西。
3
半个小时后,方棠和柳植下楼离开,余韦德夫妇去送。
老小区没有专门的停车场,方柳二人的车都停在小区门口,他们慢慢走过去。
走在路边小店旁,瞿莉扫了一眼,看到了玻璃门上的投影,她微微愣了愣。
夕阳在天边还没全落下,一道黄色的余光照在玻璃上,反射光笼在柳植和方棠身上,给他们镀上了一层金光。
为什么明明都是快四十的人,他们却依然能像光一样闪闪发光?
相比之下,站在柳植对面说话的余韦德看起来惨不忍睹。
原来宽阔的肩膀,早就变成了一堵厚实的墙,凸起的啤酒肚掩不住中年发福的窘,可偏偏意气没有跟上,整张脸灰扑扑的,没有半分神采。
不是一般的惨烈。
方棠说到什么了,正好转头看过来,她个子不高,阳光跳了跳,跃上了她的脸,眸光镀上了浅金色,美好得不像话。
和身边高大挺拔的柳植看起来天生一对,左右生辉。
瞿莉站在路边看到了这一幕,咬着牙消化了心底的嫉妒,暗暗忍了好一会,才忍下心里的酸楚和颓败。
送走方棠二人,她和余韦德往回走,没几步,余韦德的手机响了,他拿起来看,表情舒展开,长长松了口气。
“怎么了?”瞿莉问。
“方棠说的十万转过来了,暂时我们没那么紧张了。”余韦德把入账短信给瞿莉看。
十万,1后面五个零,瞿莉数了两遍放下心来,看到了老公的如释重负。
她皱了皱眉:“这还有什么好高兴的?又不是不要还,还不是要还的,要真是菲儿念顾着姑姑给的钱,就不要我们还好了。”
“哧。”余韦德嘲笑她,拐进了路边的小超市,准备给儿子买点小零嘴。
4
老公的态度惹怒了瞿莉,她跟了进去:“我哪里有说错?”
余韦德不理她,顺着货架往饼干零食那边去,瞿莉跟在后面,本想不开口了,算了。
好歹是进了账对不对?哪怕是借的,但只要他们一直说很穷,方棠也不会计较吧,她又不差这十万。
但忍不住,算不了,余韦德这半年,也不知道是不是抽风,对她越来越不耐烦,连说话的语气都变了。
完全忘记了当初他死皮赖脸追在自己身后的样子,更忘了结婚时,他说要一辈子宠着她的话了。
那些为了儿子,为了小家,各种忍耐下来的怨气,在这一声“哧”里全部翻腾起来。
“余韦德,我有说错吗?她方棠现在是舒服了,国内脑科方面的大咖,嫁了个老公和她一样有名还有钱,这十万对他们来说,不就是洒洒水,小意思嘛。”
这句话刚开始还压低了语气,却说到最后越说越控制不住,声调高昂起来。
路过的一个小区街坊,回头好奇地看了看他们。
余韦德脸有些罩不住:“你小声点,这又不是家里,嚷嚷什么你。”
瞿莉是典型的吃软不吃硬,立即眉毛一竖:“你嫌我声音大?余韦德,我还没嫌你睡觉打嗝放屁一条龙呢,你竟然嫌我声音大。”
她连珠炮似的:“你也别帮你前妻说话,现在方棠已经爬到高处去了,和以前完全不一样了,你帮她说话,她可不记得你的好,她脑子里记得的,只会是你骗钱的事。”
这话说得余韦德的心情直接从不耐烦变成了暴怒,儿子的零食也不买了,他恼羞成怒,骂了句“神经病”,扭头就走。
话出口,瞿莉也觉得自己过了,还没来得及找台阶下呢,老公就走了,扬长而去。
她哎哎两声,追了几步觉得丢份,就没再动了。
货架上方的防盗镜,像一个圆圆的大脑袋,照出了她圆圆的身材,还有凌乱的头发和暗淡的五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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