杰斯太太没吭声,她微微转过头,脸冲着了车窗外,侧脸给了她们。
窗外是铺天盖地的雨,雨丝顺着窗户疯狂往下流,天地之间混沌一片。
“我只有一个请求,你们再等一周,最多一周后,一切都会有定论。”
我为什么要相信你说的话?方棠想说,没说。
杰斯太太的脸色很难看,有点像她在给人做完手术后,刚刚开过颅的病人的脸色。
白得发灰,像水泥的颜色。
“为了表示诚意,我会给你们赔偿,在我力所能及的范围内,但同时,我也不希望这一周内,有任何不好的消息流出,这是我和你们之间对等的承诺,可以吗?”
杰斯太太恳求,她长叹,倦意和萧瑟一层层从她心里漫上来,笼罩了她整个人,整张脸。
精神病诊断书并不是免死金牌,就算能免死,她也注定一败涂地,这时候还去求罗曼太太给予资金,好像也成了一个卑躬屈膝的笑话。
什么时候她的爱人,已经成了她事业上的绊脚石?
“我不会答应你,这整件事中,我只是其中之一,我不是唯一的受害者,所以,我要去征求她们的意见,你有什么话,一个小时后给我电话,我们大家一起和你谈。”
方棠说,她的神色微冷,完全不为所动。
杰斯太太说了一句“好”,答应得干脆利落,电话挂断。
方棠重听了一遍柳植的录音,时间很短,头尾不过三分钟,什么都说到了,但什么都没说。
杰斯那边并没有认罪,杰斯太太也是一再强调想要和解,并提出一个一周的概念。
一周时间?杰斯那边是又想干嘛吗?
如今,快递员和罗曼太太的不在场证人全部推翻,杰斯的谋杀罪名,已经无限趋于重大嫌疑。
一周时间,杰斯太太还能翻天不成?
4
外面的雨还是很大,杰斯太太最终还是没去见罗曼太太。
她中途下了车,在蒙特利尔的某座街心公园的小湖边,她坐在湖边的大石头上,默默望着湖面不语。
被她勒令不准下车的吉姆犹豫了很久后,还是撑着伞下去了。
“太太,您还是回去换件衣服吧,这样会感冒的。”他说。
杰斯太太转头看着他:“吉姆,我的本名叫什么?”
“april,”吉姆回答得毫不犹豫,“四月的意思,你的名字,至今还在我们学校名人榜上呢。”
杰斯太太愣了一下,才想起这个律师是学弟,自己竟然一时糊涂。
爱普莉?她有多少年没用过这个名字了,快三十年了吧?这些年来,她只有一个名字:杰斯太太。
“其实,你不用担心什么,”吉姆轻声说,“瑞德先生去年就死了,即使四年前苏家的事情被定罪,那也是杰斯先生自己的事了。”
“爱普莉,”吉姆大胆地叫了一声杰斯太太的本名,他望着她,含情脉脉,意有所指,“你不用让太多。”
是啊,杰斯太太有些茫然地想,弟弟去年玩滑翔伞失手从高空坠落,已经死了,就这样没了。
当时杰斯在干嘛?……在和他那些或情愿或不情愿的女人们厮混吧?
助纣为虐,自己这是活该!
她已经非常疲倦了,要成为市议员,也是要拉选票的,她从上上周开始,就马不停蹄地奔走于各县镇演讲,如今更是累到了极致。
“吉姆。”
吉姆把伞移过去了一些,应了一声。
杰斯太太抬起手,扶着他的胳膊站起身,不管身上湿淋淋的,靠着他往车子上去。
她太累了,都要站不住了。
“我等不及一周了,这件事要马上解决,你说得没错,我已经让步太多。”
5
在欧洲和美国,下班后泡吧是人们最日常的生活方式之一,对没有家庭和孩子的人来说,下班后或周末在酒吧里度过,再正常不过。
这次来参加的人很多,这两天事情发酵,除了刚开始的乔安娜等人,后来揭发杰斯的人增加到了近十人,还有威廉太太那边的病人家属群体,以及苏琳那边科研中心的人,一起有近二十人之多。
方棠在和大家一起开会,说起了杰斯太太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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