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
瑞士苏黎世的公寓里,方棠柳植刚吃完饭在洗碗,两人聊起了要给北京的家里添点什么。
“买个洗碗机吧,美的的,杀菌消毒一起来。”
“还是西门子吧,我对德式家电印象好,耐用,用到我们都走了,它还能坚持呢。”
方棠手肘怼过去,柳植哎哟叫,两人嘻嘻笑笑的,闹成一团。
餐桌上她的电话响了,柳植帮她拿过来,脸有些诧异,做了个口型:“杰斯太太。”
方棠惊讶,她去擦手,接过手机去了客厅。
柳植跟过去。
在沙发上坐下,方棠按下接通键,柳植用自己的手机开始录音。
“杰斯太太。”方棠说。
“我想和你们谈谈,就在电话里,就现在,但,能否不录音?绝对保密?”
杰斯太太说,事到如今,她依然谨慎,却远在天边,没有了谨慎的条件,她的语气中第一次出现了软弱。
柳植和方棠互望了一眼,方棠很爽快说了声好,然后接通了杰斯太太的视频邀请。
柳植没作声,把自己的手机静音,录音开着,放在离开手机摄像头的范围。
他们不相信杰斯周围的人,无论是谁。
不用和他们讲规矩和承诺,那些美好的词,人配得上,人渣配不上。
视频里,杰斯太太在一个狭窄的空间里,应该是一辆行动着的车子。
“我还是希望事情能够低调解决,你们的诉求除了让他坐牢和公开道歉,别的……我都可以接受。”杰斯太太神情疲惫,法令纹深重。
方棠等人的诉求是:公开道歉,坐牢,取消不合理合同,滚出中心,接受应该有的惩罚,精神损失索赔。
杰斯太太说出了能接受的。
方棠和柳植互看了一眼,都不是太震惊。
“你是说,你们承认企图强奸,殴打,谋杀,并且职业性侵和胁迫,轮奸罪吗?”
方棠轻飘飘问了一句。
杰斯太太笑了笑,往后靠在车子的沙发上:“方医生,我只是厌倦了扯皮和没完没了的官司而已,愿意以让步换来安宁。”
滴水不漏,她不露出任何把柄。
2
方棠无语,柳植也搂着她的肩膀往后靠:“那解决方案是什么?杰斯太太,您想怎么解决呢?”
“私下和解,他辞职,你们撤诉。”杰斯太太接话接得很快,“我们愿意给你们补偿,金额可以商量。”
有那么一瞬间,方棠甚至看到了杰斯太太眼角的泪光,还有她无可奈何的悲伤。
就那一下,她几乎心软了,听闻杰斯太太口碑其实不错,这些年除了帮老公擦屁股做过一些花钱买断的事之外,其他的名声,还算清正。
就因为这样,她才决定在五十岁往政坛走,上周刚刚在市议会上发表讲话,目标直指市议员。
然后是市长,众议院参议员,她想参与十年后的总统竞选。
这是个有野心也能干的女人,可惜,天作之合的婚姻,不是翅膀而是污点。
“对不起,我不相信你们,我不和解。”她最终还是没办法原谅。
“方医生,我先找你,其实就是一种态度,希望和解以及希望好好谈的态度,这两年对我很关键,我希望找到的……”
杰斯太太加重了语气:“是一条对你们所有人,也对我有利的解决途径。”
什么意思?方棠第一反应是没听懂。
但第二秒她就明白了,然后快速从沙发上猛地站起来,震惊得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。
对她们,对她,多方对单方,杰斯太太是单方,在她的语境里,和杰斯不再是夫妻共同体。
“什么意思?”方棠缓缓坐下,她去握柳植的手,两人紧紧握在了一起,“杰斯太太,你的意思是,你和杰斯要分割?”
“你们要离婚吗?”她问了一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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柳植轻轻捏了她的手心一下。
杰斯太太没吭声,她微微转过头,脸冲着了车窗外,侧脸给了她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