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方棠整个脑袋都炸了,好像有人瞄准头部给了她一枪,她愕然看着威廉先生。
这是个非常帅的欧洲男子,也是蓝眼睛,但和妻子不一样,太太的蓝眼睛是清澈的湖水,而他,是沉默的深海。
她拉了柳植一下,答应了威廉太太的请求。
一起回到街尾的威廉家,小男孩被妈妈赶去洗了个澡,然后乖乖回了自己的房间,
男孩教养很好,上楼前,特地过来给柳植道谢,恭恭敬敬地鞠躬,九十度,一点都不马虎。
柳植也冲了澡,换了衣服,出来的时候,客厅里只剩下方棠一个人,她努了努嘴,示意威廉夫妇正在后院的长廊下说话呢。
这件事,要他们夫妻先达成一致,他们只要等结果就好。
“威廉先生说,他早就知道了一些,只是不详细,太太一心隐瞒,他就什么都没说。”
方棠叹了口气,想起刚才威廉先生说的那寥寥几句,就那几句,就已经让威廉太太崩溃了。
威廉先生说:“我们是夫妻,在一起十几年,你是个什么样的人,我最清楚,那几天你魂不守舍,找借口说要回家睡一觉,收拾东西,可是第二天,你是双手空空回来的。”
妻子的痛苦和挣扎,他都看在眼里,他不解,也曾旁敲侧击地询问过,没得到任何答案。
杰斯对妻子的觊觎,他有眼睛也有第六感,能看到也能感觉到。
只是,他那个时候,刚刚开始翻身,说话都有些不利索,脑子里也浑浑噩噩,无论做什么,都有心无力。
过了没几天,财务顾问过来,说到刚收到医院减免账单的通知,大为高兴,而身边的妻子则颜色尽失,惊慌失措。
长廊外的威廉先生在和妻子说话,他握着妻子的手:“出院前,我已经能扶着慢慢走了,我看到他在厕所骚扰你,然后,你给了他一个耳光。”
他静了静,闭了闭眼睛:“我听到了你们的谈话。”
威廉太太爆发出的痛哭声,传进客厅,只有一声,随后就被她压制住,成了细碎的呜咽。
方棠有些不放心,她担心威廉太太被丈夫责怪。
这是一对非常传统,并恪守彼此忠诚的夫妇,这样的夫妇,道德感和负罪感很强,往往不用别人说什么,他们自己就会把自己困死了。
“不会的,威廉先生只会觉得是自己的错,他会痛恨自己,而不会责怪妻子。”
柳植拍了拍方棠的肩膀:“你相信我,事情应该可以顺利解决了。”
2
长廊外的夫妻,持续谈了近两个小时,方棠饿得把茶几上的小甜饼全部吃完,咖啡奶茶灌了个水饱。
厨房的门响了一声,他们回头看,看见一片明晃晃落着金黄色的光里,威廉夫妇一起走了过来。
丈夫在前面的轮椅上,妻子在轮椅后,两人的表情如出一辙,都是轻松的。
好像卸下了肩膀上的重担一样,那样的轻松惬意。
方棠的目光先落在威廉先生身上,再转向威廉太太,她和柳植都站了起来。
“我们已经商量好了,我们加入,无论要我们做什么,我们都配合,举报揭发报案,都可以。”
威廉先生说,他的右手一直在肩膀上握着妻子的手,没有松开。
脸上是一种痛苦褪去后的坚定:“我们不能再让更多受害者产生,也不能再沉默不语,如果我们不说话,才是对罪恶最大的纵容。”
方棠心脏仿佛被重重撞击了一下,她去看威廉太太,在她脸上看到了前所未有的温柔。
那总是隐隐约约的哀愁退去,留下的,是难以喻的平静,她蹲下来,蹲在丈夫的轮椅身边,夫妻俩对望了一眼,方棠看到眼泪从她眼睛里滚落。
“我不再沉默。”威廉太太唇色还有点发白,她握紧了丈夫的手,“让伤害尽快停止,我愿意和你们在一起。”
方棠鼻端酸楚,她哎一声,转过身就抱住柳植,“不行不行,我想哭,老公,我好想哭,怎么办?”
柳植摸了摸她的后脑勺,把她往自己怀里搂:“想哭就哭吧,没什么大不了的。”
方棠捉住柳植的衣服,叹息混合着眼泪,落了他一身。
那个晚上,他们留宿在威廉家,饭后的夜晚,方棠和威廉太太一起,把洗干净了的大毛毯还给邻居。
还完毛毯,她再跟着这对母子走了一趟,这回是提着自己家做的曲奇饼去道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