威廉太太一直在捋自己的裙子,连上面任何一个小细褶都不放过,认认真真的。
方棠都说完很久了,她也没开口,整个途中,她只是脸上越来越白,但话始终没说。
8月底的山里,已经有点冷了,坐在后院太久,方棠的鸡皮疙瘩都起了一层又一层,她还在等。
过了许久,威廉太太攥紧裙子:“我们家经不起再一次的打击了,无论是哪一方面。”
她缓缓抬头看着方棠,一双美丽的眼睛里,泪光浅浅闪烁。
“你说的没错,我是受害者之一,但那天晚上的事,我不想再提,威廉……他不知道,他不知道那时候我们已经没有钱了。”
车子房子全部卖掉了,能帮助的亲戚,全部都求助了不止一遍,首饰也好,以前的收藏也好,在救命面前,全部退居二线,她尽力到无力可尽。
她爱丈夫,她不想他离开,他才35岁,他们在一起十一年,有个全世界最可爱的儿子。
而且,那时候已经看到曙光了,丈夫的身体越来越好,后遗症开始减少,开始认人,也想起了她是谁。
她不想因为没钱继续治疗下去而放弃,就算后面的能放弃,前面的呢?她不能不支付干净。
答应了和魔鬼的交易,度过了最耻辱的一夜,她的人生喘了一大口气,一点点地苟延残喘地,度过了最艰难的那段时光。
“已经过去了,我现在的生活很平静,我很珍惜也很喜欢,我不想再回想,更不想再掀开!”
威廉太太握住方棠的手,哀求:“你理解我的,对不对?”
方棠反手握回去,她理解,就是因为理解,所以,她连求情的话都说不出口。
威廉太太和苏欢不一样,苏欢再艰难也没影响到别人,她还有自己的国家可以回去。
可威廉太太已经搬了一次家,他们还能去哪里?哪里还有地方可以让这个女人和她的家庭平静生活下去?
道理人人都懂,正义人人都有,但谁能潇洒?不管不顾?
更何况,还有刚刚康复的威廉先生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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如果威廉知道自己的太太曾为了减免医疗费用而委身他人,用身体做交易,那他肯定承受不住的。
“那以后呢?你刚才也说了,只要发生过的事,总会被人知道,难道你要永远生活在担心害怕中吗?”
方棠说得艰难,在试图做最后的努力:“威廉太太,如果我们不出来,还会不停地有人被他伤害,受害者只会越来越多,没完没了。”
眼看罪恶在眼前发生,或者明知道罪恶会发生,真的能选择安静地闭嘴吗?
威廉太太沉默了很久很久,久到在客厅的丈夫和柳植都谈完了话,丈夫开始叫她了,才匆匆站起。
“那又怎样呢?能拖一天是一天,我绝对不要让他知道真相。”
“你不是我,方医生,我佩服你,但我也不是你。”
方棠闭嘴,无话可说。
从威廉家出来,太阳还很猛,两人都感觉恍如做梦一样不真实。
才不过一个小时,心情是冰火两重天,刚开始有多兴致勃勃,如今就有多沮丧。
怪不得乔安娜顾虑重重,也怪不得杰斯有恃无恐。
“我还是天真了,苏欢的成功,让我觉得一切都不太难,好像很容易一样,真是的……如果容易,怎么会那么多年让他屡屡得手嘛,我真是……笨。”
方棠不无难过,工作了十几年还这么天真,真是该啊!
车子即将离开小镇,街尽头的湖水荡漾,那边宁静而美好。
“我们去湖边坐坐吧,把脑子理理。”柳植提议,他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,也许还有一线生机,却又抓不住,那种感觉,缥缈得像清晨山里的云雾。
两人把车子停在路边,步行去了湖边散步。
湖水清透,湖面宁静,有几只白色的小水鸟停驻,像在对镜自揽。
两人在湖边长椅上坐下,面对湖光山色,心情都不轻松。
方棠完全放空自己,不去想过去未来,屏蔽掉生老病死,头枕着柳植的大腿,望着天空发呆。
“你说……老公,我们两个在国内也算活得不错的专业人士,跑到欧洲来搅这趟浑水是为了什么?”
“这个世界上,是不是真的有时候……就是道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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