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
方棠这次不仅仅是目瞪口呆,而是连下巴都掉了下来。
苏琳眼圈红肿不堪,对着方棠强笑了一下:“这是我仅有的,能为欢欢做的事情了。”
当时,父母想把那件衣服销毁了,杰斯夫人的条件也是这个。
可是妹妹替自己受辱,并且高烧不退,父母不让出门,这一切都把一向老实听话,也温顺乖巧的苏琳给差点整疯了。
她发了疯一样不准父母把衣服拿走,要拿走她就自杀,最后,父母退缩了。
苏家父母转过头去骗杰斯夫人,说衣服已经销毁了,那边倒也放心,估计是觉得钱都收了,房子也收了,就算有什么变故,也逃不出手掌心,就放过了。
“在那之后,杰斯还找过你没有?”方棠忍不住问。
苏琳的眼神突然变得恶狠狠地,血珠子一样看着方棠:“他怎么敢?!他连见我都不敢,每次来科研中心都躲着我的办公室走,如果他还敢惹我,我就一刀捅了他。”
方棠不禁长叹。
真有这种志气,当初干嘛去了呀?一个26岁的花季女孩,经历这种事,父母还语侮辱。
她扶着额头,叹气叹了个没完。
柳植一直坐在不远处关注着这边的情况,苏琳注意到了他,她看看柳植,又看看方棠。
“我老公,”方棠大大咧咧,“你介不介意他一起过来,他也是医生,心胸外科的。”
苏琳迟疑了一下,点点头。
柳植坐过来,饭菜都冷了,他还不敢说什么,把好吃的都往方棠那边放。
方棠调出自己这次遭遇的照片和报案回执给苏琳看,手机推过去,苏琳迟疑了一下,拿了起来。
方棠是看出来了,这个苏琳的确有一点回避型人格,但没郑医生说得那么严重,还是能够正常沟通的嘛。
而且语清晰,条理分明,不愧是能写出好的病理学文章的人。
苏琳用了大概十来分钟才看完所有,她把手机退回去,发了会愣:“方大神,他真的要杀了你?”
那么可怕?!
方棠点头,苏琳脸色更白了,嗫嗫说了句:“那你不害怕吗?”
方棠一口咬下肉肠的一半,含含糊糊回答:“我为什么要怕?我不是鬼,不怕太阳!”
2
苏琳愣了许久许久,就这样傻傻看着方棠,也不知道在想什么。
方棠饿坏了,她不爱吃西餐,法式德式美式通通不喜欢,她只喜欢中式,可惜没得选,肉肠不错,但是多吃点还是觉得好腻啊。
“是因为你有爱人吗?有爱人支持你,所以你才不怕。”苏琳像是自自语。
方棠想了想,放下手里的刀叉,手在苏琳的手背上握了握,很温柔:“不是,是因为我没有做错。”
“我没有错,为什么要害怕?!做错事的是他们,即使害怕,也应该是他们害怕,不是我!”
方棠的声音偏清亮,放低下来,却有着独特的温柔。
苏琳看着她,神情渐渐专注。
“你没有错,苏欢也没有错,而且,虽然你没有爱人,但你们有我啊,不孤单。”方棠笑起来,眼睛弯成最漂亮的月牙儿。
柳植没有能插上嘴的,他最大的功能就是点头,频频点头。
苏琳收回眼神,叹了口气,说起来容易,但做起来,谈何容易!
无论在哪个国家,要给一个人定罪判刑,都要人证物证俱全,证据链完整。
他们这里有一件四年前的裙子,但还是不够。
如果裙子上能提取出杰斯的dna,那么一切还好说,算是铁证之一,而如果不能,证据的有力程度就要大打折扣了。
人证呢?苏欢已经自闭了四年,不见人不说话不表达情绪,像一只躲在幽闭山洞里的小动物。
甚至这两年,就连妈妈去送饭送菜,苏欢都是躲在屋子里关门不出的。
这样的苏欢,要她出面作证,千难万难。
“我不是不想帮你们,如果你们能让欢欢好起来,要我做什么都可以。”
这是苏琳唯一的要求,也是她最迫切的渴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