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
要求证很容易,太容易了。
就算不来往,也是邻居,也是上下楼,也在同一栋楼。
柳植和方棠询问了苏琳的隔壁邻居,楼下住户,楼上住户,最后得到的答案是:他们猜测的是对的,但是没人见过那个藏在苏琳家的“神秘人”。
“就有几次楼上会传来那种凳子倒在地上或者掉东西的声音,明明就是有人嘛,但上去敲门,从来没人来开。”
这是楼下住户说的。
“有一次,我看到琳去上班,屋子里有个穿蓝色裙子的人从她身后跑过去,跑得很快,但我能确定有人。”
这是对门的说的。
至于楼上的老太太,说得就更多了,她可能看柳植和方棠面善,叽里咕噜说了一大堆。
“是个女孩子,我看到过两次她趴到窗台上往外看,但一看到我们就躲起来,我还看到好多次她妈妈来送饭送菜呢,妈妈不好,会骂人。”
苏琳家有个不出门的妹妹住着,住了好几年没露过头,苏妈妈偶尔来送饭送菜,还常常骂人。
屋子里的“妹妹”挨骂也从来不反驳,没听到过声音。
方棠觉得自己乌鸦嘴,说的话十有八九是真的,下楼时,她脚步无限沉重,她往楼下走,被柳植拉住了。
柳植正站在苏琳家门口,他迟疑了一下,按响了门上的门铃。
这个动作猝不及防,吓了方棠一跳,你干嘛?她用口型问柳植。
我试试,柳植回答她,把她推到了看不到的地方,自己正对着门上的猫眼。
两人都安静下来,去捕捉门内的声音。
柳植专注看着门上的猫眼,光圈里暗了一下,他知道门后有人,“妹妹”靠了过来。
“我是你姐姐的同事,我想和你谈谈,可以吗?”他放缓语气,尽量温柔。
光圈还是暗的,没动。
2
“我的妻子是医生,也是你姐姐的同事,她遇上了和你一样的遭遇,差点被那个人给杀了,我们不想沉默,你能先见见我们吗?”
他等了一会,方棠靠在楼下一点的楼梯边,仰首看着他。
光圈里的光亮了起来,门内的人走了。
柳植轻轻叹了口气,转身下楼,牵起了老婆的手。
这个女孩应该有很严重的心理疾病,不知道苏琳有没有带她去看过,如果看过,为什么还是这样?苏琳自己就是从事医学研究的,不至于什么都不懂。
遭遇这种事后,有一部分女孩会产生极度抗拒和不愿接触陌生人的心理,甚至会产生应激性失语症,甚至失忆症,这些都有可能。
可苏琳自己是个优秀的从医人员,说不了解不治疗,说不过去啊。
柳植有些苦恼,他们在瑞士都是人生地不熟的,要查资料也不知道从哪里查起,根本无从下手。
“不用找人查,我们自己就可以。”
方棠突然说,她晃了晃柳植的手,柳植看她。
被清新空气洗涤得好像透明一样的街道上,方棠眉目间的神态像是最高清版的画面,充满了坚定。
“与其找人查来查去,不如直接问苏琳,我就不信,自己的妹妹受到性侵,当姐姐的还能一直这么舒适自然地过下去,除非她没有心。”
“但她如果没有心,就不会和生病的妹妹住在一起,和她一起生活了。”
方棠的眼前掉下一片树叶,她吹了口气,树叶飘飘然往前飞去,她嘴角挑了挑,笑了起来。
“柳植,我感觉,我们已经接近真相了。”她眯着眼睛笑。
柳植爱死她这个样子了,他抬手扶住妻子的脖子,手掌从她耳下滑到后脖颈,侧过头给了方棠一个温柔的吻。
“嗯,我相信。”
3
脑科中心的研究所其实不大,在日内瓦只有一栋楼,依附于日内瓦某公立医院,在公立医院的住院部后方,一栋白色的四层小楼。
研究中心的人不多,研究员和助手以及闲杂人等加起来才五十人,也归杰斯管,但他来得不多,管理比较松散。
中午还没到点,大家就去吃饭了,研究所没有自己的食堂,大家都是去公立医院的食堂里吃饭,刷卡消费。
苏琳平日里忙于工作,中饭有时候吃有时候不吃,很少像今天这样,她来得特别早,还点了不少,一个人坐在僻角发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