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
整个世界只剩下心里的风雨声和车内的哭声在回响。
夏秋说得断断续续,哭得伤心欲绝。
“我不知道为什么这样……我真的受够了,我怎么感觉好像看不到尽头,走了一个黄慕云,又来一个……他还任性,这么大了还和人打架,我感觉我不像有老公,像是在带儿子……”
她吐露着心声,一股脑地全倒了出来。
夏秋挺能憋,这些事她都没和方棠说,就像之前陶泽丰那个的事,她也是一直憋着,憋了很久。
中国人习惯这样,家里的事情,夫妻间的事情,真是不好说不爱说,也不能说。
然后就这样一个劲地在原地打圈不找外援也谁都不说,一切都变成了自苦。
方棠那边听着听着,也没打断,听了大半个小时。
夏秋的情绪终于从汪洋大海变成涓涓细流,最后慢慢平缓慢慢冷静下来,她长长吐了口气:“我说完了。”
方棠的性格一直以来就比夏秋更偏男性,没那么多愁善感,她挠头挠了很久,有些抓瞎。
不想说,又感觉不说不对,她迟疑了好几秒:“夏秋,我说话你别生气啊,我可能会有点站着说话不腰疼,说得不对的,你别难过。”
夏秋抹了把脸:“你说。”
“打架当然不对,但是好像在那种场合下,打架也没什么不对,当然,我没亲历现场,说话可能不对,你去问问严求实,他最有发权。不过,陶泽丰冲动了,是要打。”
方棠各打三十大板,夏秋听得啼笑皆非。
方棠又犹豫了一下,“可是夏秋啊,你是喜欢陶泽丰的呀,那么那么喜欢的,干嘛要这样发泄情绪,说话那么难听呢,那些照片里的他,如果不冷静,他怎么想得到去医院证明自己啊?”
就陶泽丰想到的自证这一招,方棠听起来都觉得既匪夷所思又由衷佩服,实在是厉害。
这种事,要证明多难啊,而且医院那边,那得放下所有脸皮和自尊去和医生一遍遍说啊,那可不是一个科室就可以全搞定的。
可想而知,陶泽丰当时自证的决心有多大。
“我搞不懂你在生什么气,是因为自己老公的身子给别人看了?是因为本来就不应该喝酒?可这本来就不该是喝酒的问题,应该是别人存心陷害的事啊。”
“我们不能因为会出现了坏人,而固封住脚步,真正应该指责的是坏人而不是被冤枉的好人。”
“受害者不完美,难道就是被加害的理由吗?”
2
太阳太刺眼了,就在正前方,刺得夏秋眼泪又涌了出来。
当然,陶泽丰也是有错的,事情不断,换谁谁都累,换谁谁都烦,老婆发几句牢骚就走,也不知道多等等,多安慰安慰,那么有个性?干脆一个人过好了。
有性格?怎么不见他收你店铺时有性格?就是个混蛋嘛,臭混蛋!我们不理他,让他凉几天,好好反省反省!
方棠永远是左右两边都打,一样重一样骂,但又有着她独有的大大咧咧。
“好了好了,别想那么多了,和那个程立明的合作结束了就好,先别去想了,这个男的,当年我就看不上,嘿,想不到都奔四了,还这么垃圾。”
方棠把战火引开,大骂起了程立明,这回没有顾忌,骂得酣畅淋漓。
夏秋的车在路边停了快一个小时才开,她把车往家里开,问起了方棠在瑞士的情况。
顺不顺利?好不好?
方棠刚从脑科中心出来,本来想找闺蜜吐槽的,结果先被吐槽了。
终于轮到自己了,她叹气了好几声。
“杰斯主任还好,但乔安娜不太好,她冷冰冰的,dr郑还行,毕竟是同胞,明天开始,我跟着乔安娜和dr郑,因为杰斯主任要去巴黎开会一周。”
乔安娜主攻领域是脑膜瘤,还有视网膜母细胞瘤。
而dr郑主攻方向,是三叉神经鞘瘤和垂体瘤。
他们的方向都是方棠涉及并且擅长的方向,应该说,杰斯对她确实很好的。
“dr郑?”夏秋还真听过这名字,“他是五年前过去的,当时轰动了整个医学界呢,是中国去脑科中心的第一人。”
方棠嗯了一声,明天才开始正式跟人,今天还可以稍稍休息一下,她没留在医院,回了公寓。
要添置的东西很多,她得在正式上班之前都添好添齐,这样才不会耽误事情呢。
说完挂电话,夏秋往家里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