男人瞪过来,柳植看过去,似笑非笑。
人走了,柳长风半天才挪到门口,柳植给他拉开车门。
他扶着车门顶,看着父亲头顶一圈全白了头发,指责的话在嘴边最后还是咽了下去。
该怎么说呢?男人控制不了欲望没啥好说,柳长风一直是个重欲的人,他不是第一天才知道。
这也是当年为什么他能迎娶王桂桃,还能恩爱那么多年的根本吧?
王桂桃在那方面能满足他,两个人在某一方面是同一种人。
车子里的气氛沉得凝重,柳植心里叹了很多口气,他想找个由头说几句话,却找来找去都找不到。
停在父亲家楼下,柳长风没有下车,扭头看着车窗外不动,柳值也不动,都僵着。
“我有3个月没看到你了,我们上次在微信上联系,还是两周前。”柳长风突然说。
柳植在内视镜里看到父亲侧脸上绷起的那根青筋,心里软了软,说了句对不起。
“我已经把钱都分出去了,也自问对你和柳茵尽了最大的力,方家那边,我也说了去道歉,可你不同意,我能低的头都低了。”
柳长风嘀咕着,像是诉说更像是抱怨,不解地抱怨。
“我今年六十五,还不老,身体也很好,却已经无所事事也无人关心……很久了,如果哪一天我死在家里,是不是你都是不知道的?”
柳长风质问,柳植手指轻敲着方向盘,无法回答。
4
柳长风心里的凄然像狂风暴雨,把他整个人都掀翻了。
真丢人啊,本来以为是你情我愿的快乐,怎么突然之间变了性质呢?
明明是两个人说好的,一手交钱一手交货的嘛,那个女人给他玩仙人跳。
算了算了,反正说也说不过打也打不过,闹大了也没什么面子,算了。
这件事,柳长风也觉得难堪,但到底还是能过去的,难得见到柳植,有些话憋不住,他想说。
钱也给了,该尽的力他也全尽了,如果没有最后把大头的遗产都给了柳植,小儿子和桂桃是不是就不会走了?自己至少不会那么孤单吧?
都给了大儿子也不后悔,可是谁知道刚缓和没多少的亲子关系,最后却败在了几十年前的旧事上,然后大儿子彻底疏远,来往寥寥。
太孤单了,每天坐立行走全是一个人,吃饭睡觉全是一个人,连说话的人都没有。
生病了晚上喝水都是一个人倒,家里四面墙。
女儿回北京也只回来看了自己两次,还都是来去匆匆,他要去串门都被拒绝了。
没有任何人的世界对自己开放,太孤单了。
柳长风说着说着,悲从中来,字字句句全是控诉,控诉柳植的“不孝顺”。
有这时间和精力去哄“女朋友”,哄方家,每周一天的时间都腾不出来陪自己,要这个儿子干嘛?没用!
柳植默默听着,他有些理亏心虚,就没反驳。
本想告诉老爸柳茵过三天办婚礼的事情,在这种情况下也没法说出口了。
怎么说?
“老爸,你家女儿要补办婚礼,但和你没关系,因为方家老太太会到,你就别来了哈,谢谢您嘞。”
他怕自己会被老爷子一脚踢下车去,然后彻底断绝父子关系。
柳植挠了挠头,不知道叹了多少口气才转过头和颜悦色。
“老爸,你说得嘴不干吗?走吧,我们上楼吧,我今晚不走,在家睡,随便你怎么说怎么样?走啦走啦,上楼回家。”
5
烟台栖霞,葡萄园。
窗外的天空,因沉重透着一点天亮的白光,是雨中的黎明。
陶泽丰和工人们忙了一夜才回到小白楼,进屋后的暖气扑面而来,随之而来
_1