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隔着几十米的距离，梁璇竟然清楚地听到了他的每一句话，包括他后面那吼劈了半句。

话音落，陶泽丰脸通红，为自己的失声。

梁璇忍不住笑，这个男人，不是初入职场的牛犊，却两次见面两次莽撞，挺有趣的。

她这个年龄，她的阅历和地位，已经很难看到别人出丑了，几乎所有人在她面前，都维持着最像“人”的一面。

碧蓝色的泳池水纹波动，让她想沉浸好好放松身心，她不喜欢和陌生人在一起，但如果是听陶泽丰说说话——也未尝不可。

她招招手，服务员退开，让出了位置。

“进来吧，”她淡淡地说，看着陶泽丰一步步走过来，紧张又小心的模样，又笑了笑，“我不是母老虎，不用这么紧张，先游泳，有话等会儿说。”

话音刚落，她就一跃入水，身姿轻盈得像条鱼。

陶泽丰犹豫了一下，他左右看看，想去泳池旁的椅子上等，又觉得干干等着的自己很傻。

泳池很大，四条泳道，水碧蓝，三面落地窗，一池深蓝色的水，夕阳下，水面拨动着碎银似的光辉。

他只迟疑了一下，就去了水吧，那里有简单的泳装售卖，他买了一条泳裤，去了更衣室换上。

既来之，则安之吧。

成与不成在天命，越放松说不定成效越好呢。

泳池半面挑高的穹顶上缀满射灯，四周只有水声在响，单调也永久，让人的心情彻底放松下来。

梁璇已经下水了，她在一片湛蓝里穿梭。

踩上大理石池岸，陶泽丰将偌大的泳池尽收眼底。

透过水面看见梁璇，她在另一条泳道，几十米远的距离，半潜在水中，一抹似轻烟似薄纱的白色。

陶泽丰单臂撑着池岸跳下水，水温微凉，他撩水泼湿肩颈，适应后，舒展身体向前游去。

巨大的空间里仅余水声。

2

他们相隔很远很远，各游各的，彼此互不干涉着，没有交流没有交谈，只有各自为政。

陶泽丰觉得舒服极了，很久没有这样放松过自己，刚开始他脑子里还在想要怎么说服梁璇，等会儿说话时要如何表现谦卑又不卑躬屈膝，可游着游着，他就忘记了一切。

赣南老家山多水多，家里没多远的地方就有水，水库，小湖泊到处都是，他最喜欢夏天时一个猛子扎进水里，让凉意沁满全身。

那种舒服，是无论做了多少按摩，泡了多少温泉都抵不过的。

有多少年没有彻底放松和从容过了？他好像一直被命运的鞭子抽着跑，跑到了时间的尽头，却什么都没得到。

半小时后，陶泽丰不记得自己游了多少圈，他终于停下，在水中站稳。

抹把脸，狂甩了一下短发上的水滴，他双肘向后搭住池岸，懒洋洋地靠着，扫视了一圈。

“想不到陶总游泳游得这么好。”梁璇的声音响起，她和他隔了两个泳道，也已经在旁边休息了。

陶泽丰刚才在水里的姿势，是无比放松的，就像一条大白鱼一样，看得出来这家伙游得很开心。

梁璇决定进入正题，泼他一捧凉水。

“找我什么事？陶总。”

陶泽丰肉眼可见紧张了起来，他的手掌扣着池岸边缘，将冰凉的大理石焐热了，猛地移开手，咣当一声，碰到了池岸上的饮料托盘。

手忙脚乱，梁璇看着他慌乱了好一会，终于镇定了下来，说了来这里的目的。

想做她的市场部总监，想做“梅洛”，不再是代理，而是给她打工。

“我的确没有正规的市场部，本来，如果你不出事，我就准备成立一个市场部和你对接的，配合你的推广计划，可如今……”

梁璇笑了笑，笑得挺轻慢的。

3

“陶泽丰，我拿什么相信你？你说自证清白，可那关我什么事，我只看到你的能力不足以开好自己的店，最后关店大吉了，我又干嘛要把我的‘梅洛’交给你做？”

“用我的钱来请你推广我的东西，你真的值这个价吗？计划书做得好是另外一件事，这天下从不缺纸上谈兵的人。”

陶泽丰抿了抿嘴，没再说话，脸白得像雪。

太难堪了，也太自不量力了。

梁璇丝毫没觉得自己说得过分，她说话一向实际而直接，当初如果没有陶泽丰去搞个“自证清白”，她可以肯定他们一定已经开始合作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