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童童……我的宝哎……”老太太高兴地在原地转了个小半圈，自己都把自己绊了个半跤，没站稳就扑张着手抱了上去。

祖孙俩紧紧搂在了一起。

又是跳又是叫，又是笑又是泪的，吴童童哇哇地哭。

肖老太太也抹泪，她对着吴继梁翻眼睛，狠狠地瞅着他，高兴又埋怨：“带孩子过来干嘛啊？这么远，这么折腾，这么折腾……”

她说到后面几个字，又去摸童童的脸，一脸心疼的眼泪。

吴继梁过来扶着老太太坐下，递纸巾，递水，再和周围人寒暄，领略着周围人眼里的“好前女婿”的光芒，哭笑不得。

肖老太这次是说什么都不肯走了，无论吴童童怎么哭怎么求，她都没答应再跟回去。

眼泪尽情流，好话尽情说，说一千道一万，她都觉得这里比城里好。

空气好，收费低廉，这个养老院是她在比较后选择的最适合的一个，一个月收费才2500元，她自己的养老金勉强覆盖，可以不拖累吴继梁了。

“他们这是国家的帮扶工程，大部分的医疗和多余的费用都是养老基金承担，不用私人出太多钱。”

老太太不紧不慢，摆道理讲事实，说来说去都在感谢那个上门的推销员。

“前些日子养老院和大杂院社区做帮老扶贫活动，我正好看到了，他们就留了我的电话，给我做工作。”

“这个养老院不好进，排队的人很多呢，我运气好，抽签抽到了。”

肖老太太说起来满脸得意，她很快乐，一边说一边人在椅子上左右晃，像个老小孩一样。

吴继梁这边听老太太说，那边在听工作人员说，两厢一对比，心放下了大半。

他转头问工作人员：“你们那个叫李钰的义工常来吗？每周都来？还是每月都来啊？”

工作人员呆了呆，哈哈笑了好几声：“她不常来，是一个月来一次的。”

吴童童正在为说服不了姥姥而哭泣，吴继梁很快就被转移了注意力，没再追问下去。

4

大院子里的排水要做好，坡上虽然没有被淹的隐患，但因为都是老人，所以犄角旮旯里的排水和卫生，要做得更干净才行。

还有那一株株海棠和月季，移开了再移回来，左右都是花团锦簇。

李钰解下手里的手套，看到了已经在走廊边等了自己一会的吴继梁。

她去洗手，洗完后随手甩了甩，走了过去。

不能做恋人还能做朋友嘛，大方点就好。

她心里想着，却先于所有人有了些隐隐的难过。

这个吴继梁，长得很普通性子却温和，高大壮实总带着笑，看起来就是一副非常可靠的样子。

是的很可靠，如果不是——另有隐情，他真的是个无比可靠和合适做丈夫的人选。

“我先道个歉，对不起。”她人刚靠近，吴继梁就直接开口，他挠着后脑勺，笑得无比憨。

“哦，道什么歉？”李钰抬手示意往前走，她扫了一眼对面的那个工作人员一眼，微微笑了笑。

那人很快就退了下去，对着她偷偷摆摆手。

吴继梁认错很顺畅：“也许你说得对，把老人家送到养老院，是对她最好的照顾。”

话虽如此，他的声音中还是有了些黯然，微微叹了口气。

李钰没作声，看着他在前面一步的地方走，自己跟在后面。

有点可笑了，两人为了一个“前岳母”的去留而分手，可最后“前岳母”安排好了，那两人接着怎么办？

如果没有今天这场巧遇，他们会怎么办？

“我们和好吧，是我的错，我会改。”吴继梁突然转过身，诚诚恳恳，眼睛里的光忽忽悠悠，全落在了李钰身上。

李钰还没说话，他又笑了笑，有些不好意思。

“当然，我条件不好我知道，所以你可以想想，再考虑考虑，我真的……条件不好。”

5

最后那句话吴继梁的声音一落再落，落到无声。

他没顾上观察李钰，只是在紧张自己的“条件不好”，中年人的恋爱现实到残酷，每想一次他就低落一分，最后低落到负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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