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耳机里不知道又说了什么,男子张开嘴狂笑了一阵,笑得在座位上直抽抽。
“妈耶,你也太可爱了,管那么多干什么!”
他特地把车窗摇下来,支着一边胳膊去看有一年多未见的柳植,看了好几眼。
可惜柳植正在和方棠说话,眼神都没往他这边瞟一眼。
柳彬觉得无趣极了,以前他没本事的时候,柳植不看他一眼,现在他开了上百万的跑车,都那么招摇醒目了,柳植还看不到他?
怎么可能?是自己站得还不够高?
他正要在把车子往前开一开,再凑近一点的时候,就先于眼睛,听到了一声巨大的声响。
那是一个孩子尖利的哭喊声,像爆发的炸弹,就一瞬间,点燃了空气。
站在路边正在等车的方棠二人看到了整件事情的全经过。
距离他们大概四五米的位置,有一家四口的旅游家庭,父母和两个男孩,说的是普通话。
之前等待的时候,方棠就注意到了他们,因为他们太吵了。
在花圃和绿化带上跳来蹿去,一个大概五六岁,一个三四岁,两个男孩顽皮到无法无天。
而且家人竟然毫不阻止,年轻的父母都坐在行李箱上玩手机,低头入神,完全不管。
机场保安过来提醒过两次,让他们管好自己的孩子,说孩子在花圃的台阶上跳跃疯跑很危险,要他们注意,但无效。
不但无效,方棠还目睹了那个年轻母亲翻白眼,父亲骂骂咧咧的场景。
她当时只是当稀奇看,然后感叹某些人素质低下,丢脸丢到国外来了,但也就这样,没多想。
柳植出来,他们在路边说话等车的空档,那个三四岁的小男孩突然爬到了花圃花架的最高处,然后脚底打滑,一头栽了下来。
栽倒的过程中,小男孩先掉在了最底下一层台阶上,然后才滚落到地上,直接昏迷。
尖叫声是男孩家长发出的,震耳欲聋,一瞬间划破长空。
2
方棠和柳植都是一个箭步冲了过去,柳植一把推开扑上去就要摇孩子的家长。
“你别动,小心二次损伤。”
“闭嘴!”方棠抬头扫了那个尖叫的母亲一眼,“都闭嘴。”
年轻女人噤声,方棠跪在地上,没动那个软绵绵的孩子,直接贴耳去听心跳,脉搏,呼吸和检查眼睑瞳孔,在抚摸孩子的后颈,做指测,动作流利似水。
她检查上半身,柳植检查下半身,两人极快地对了个眼神,一起摇了摇头。
“打急救电话,快!”柳植对着跑过来的保安喊,用英语和中文各说了一遍。
“呼吸堵塞,喉间软组织已经肿起来了,还有脑损伤,要马上急救。”方棠捏开孩子的嘴,看到了已经迅速肿胀起来的咽喉,心里咯噔一下。
三四岁的小孩本来上呼吸道就偏狭窄,一旦出现水肿,不及时治疗,很容易就窒息过去了。
柳植拉开孩子的胸口,发现肋间塌陷明显,颈部有明显肿块,应该都是刚才撞击所致。
如今孩子的呼吸通道受伤,吸气微弱并有拖拽现象,拖不下去了,必须马上急救。
额前的洇血也漫开大片,方棠的目光变得无比沉重,她回头去问保安,问救护车什么时候来,却吓了一大跳。
保安小哥已经被孩子父亲拖到一边正在被狂揍,狂揍的理由是:这里那么危险,你为什么不看着点我儿子,现在我儿子出事了,我要你们全部都偿命。
另一侧的另两个保安也跑过来,一个已经刹住了车,另一个去抱那个狂怒的家长,好相劝。
四周都有人在往这边跑,乱糟糟的一片。
孩子妈妈这回不看手机也不乱扑了,只是抱着大儿子在一边哭,哭得撕心裂肺。
方棠低头,要做颅内减压术,但是没有设备,也没有手术条件,甚至连趁手的工具都没有。
药物也不具备,还有什么……
方棠眼看着手下的孩子从抽搐慢慢变得平缓,而这一切的发生,不过在一分钟之内。
她心里的难过,就像台风过境后海边,冷飕飕的,满是难以说的苍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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