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植捡起小石头往海里扔,问她:“你真的想清楚了?真的要停药?”
刚才他去问了一下张芸医生,那边给的建议是可以,但酌情看。
其实方棠服用的药量并不大,但就这样停了,才确诊不到一个月,会不会太快了?
柳植有些担心,他是关心则乱,他不想拿方棠的身体开玩笑。
“可以的。”方棠也学他捡起小石头往海里扔,“你和老师都在呢,不行就再吃呗,抑郁症嘛,心情愉快最重要,比什么药物治疗都来得效果好。”
柳植目光定在她脸上,话是没错,但到重症的情况,就没有不吃药能耗的,都要吃点药。
他没铁口再说,而是说了声好,
“那就今晚开始,先慢慢停?还是全停?”他有些踟蹰。
方棠用一根树枝在沙滩上画了一个大脑出来,觉得很不浪漫又用脚推掉,把树枝递给柳植,两人说得不紧不慢,像聊闲话家常一样。
“随你,我建议慢慢停,但老师说全停。”
柳植想了想,笑:“棠棠,你在罗老眼里,可真是个超人呢,超级学生那种。”
他在画心脏,也是几笔就勾勒出了轮廓,如今在点细节。
方棠侧着头看他在心脏上加了好多个小红心,像一颗心脏在噗噗噗地冒粉红色泡泡一样可爱。
她宛然一笑:“那就全停吧。”
她顿了顿,思索了一会,慢慢地又接了一句。
“说真话,我也想知道,我的极限在哪里?难道还能真疯掉?我不信。”
她蹲下来,用手指戳了戳地上的红心:“柳植……”
她的话更慢了:“我不可能永远这样下去,那就真的不是我了,即使有你,我也不是我了。”
4
北京的天气预报这几日有雨,吴继梁下班急忙忙地往肖老太太的大杂院那边赶。
大杂院的西北角屋顶有个小缝,缝隙不大,只有一指宽,一到下雨天就漏水,挺头疼的。
大杂院没有物业,有问题都是大的找房东,小的自己弄,省事。
这条缝,吴继梁上次过来就看到的,一直想着要过来补补漏,但一忙二忙,也拖到了现在。
明天有雨,眼看着不能拖了,再拖下去,小缝变大缝,到时候就真的没救了。
今晚的坐诊,吴继梁特地和人换了个班,下班就风风火火开车往大杂院里去。
这一路上接了个老病人的咨询电话,打了整一路,等赶到大杂院,时间已经快七点。
拎着工具箱,吴继梁下车往里走,走了没两步被人拦住了。
“吴医生你怎么来了?你家老太太都已经搬走了,你怎么才来?”
吴继梁还在下意识地点着头,听了这话差点闪着了脖子,急刹住脚,老太太走了?怎么回事?
邻居是个热心的,跟着他一起往里走,说不停,三两语就交代了事情的经过。
“下午来了个福利院,据说是老太太自己联系的,她说想来想去,觉得还是福利院好,下午那边就来接人了。”
吴继梁几步冲到了小屋那边,果然眼前是铁将军把门,一把黑色的大锁。
他掏钥匙开门,心里有点慌。
前岳母身体极为不好,危险程度比自己的父母还要重很多,三高而且心脏不好,骨头也不好,还有糖尿病,一旦出个好歹,那可真是吃不了兜着走了。
屋子里空荡荡的,的确是没人住,所有东西都清空了。
5
内卧铁床上只剩下了床板,床底下的塑料瓶子和纸箱子也都收干净了,小隔间里的肥皂都没了,放电磁炉的桌子上,也是空空如也。
吴继梁赶紧拨打了房东的电话,房东那边在吃面条,嗦得哗哗响。
“是啊,老太太前天给我打电话告诉我的,说要搬去福利院,说那边方便,有伴。”
“她没告诉你啊?哎呦,这老太太,怎么回事?”
“哪个福利院啊?我不知道啊,我哪里知道
_1