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棠语塞,本来恢复正常了一些的脸色,又变得雪白。
她刚才的确看到了柳植,还和柳植拥抱了,在她的感知系统里,刚才那一切,很清晰。
幻觉吗?这次隔了多久?一个月?
但这意味着什么,方棠心里再清楚不过。
“可能我是有病,下山后需要做详细的精神方面的检查,也要停止所有的工作。”方棠神态自若,仿佛在说别人的事。
汤赫奇怪地看了她一眼,过了几秒,又看了一眼,他侧着身子,蝴蝶骨耸起来,在颤抖,他在偷偷地笑。
“方医生,你太有趣了,说自己有病也能说得像在开会一样正经严肃,一点都不好玩。”
方棠懒得骂他,她望着山下的黑和头顶的星星,有些漫不经心。
“这有什么好紧张的,精神心理疾病,大部分人这辈子都要得个一两次,早点治疗才是王道,知道了就去治好了。”
汤赫闻更是大笑起来,他对她竖了个大拇指表示佩服,自己要能这么淡定,这些年也不至于和父亲交战,屡战屡败了。
“不过,你没和他在一起,没成为我的后妈,我还是挺高兴的,你别和我爸在一起,他会害你一辈子的。”
这话太严重,方棠以为自己听错了,偏了偏头。
汤赫回到自己的帐篷里,从里面掏出一瓶水,咕咚咕咚喝了好几大口后,换了瓶没开封的,丢给方棠。
如果站在欣赏的角度去看,这个样子的汤赫,其实很好看,轻松随意,洒脱自信,和以往方棠见到的完全不同。
他甚至当着方棠的面扯了扯抹胸,调整了一下肩带。
他重新回到栏杆边趴好,看着方棠,表情变得有些一难尽。
“方医生,你去过我家吗?去过吧,我记得年前我爸说你们去做过客,那你有没有觉得有什么奇怪的地方?”
4
方棠看了汤赫一眼,想了想,那套四室两厅整洁大方,到处透着舒爽温馨。
她摇摇头,反问:“我只去过一次,你觉得我应该看到什么?”
汤赫淡淡的:“没怎么,你不觉得那些花很奇怪吗?还有,你收了几个月的花,花上面有字,你发现了吗?”
方棠吃了一惊看着他:“花上的字是你弄的?!”
“当然不是,”汤赫乐了,笑了起来,他刚才从帐篷里拿了件薄外套出来,但一直拎在手上没穿,现在披上外套,好像终于暖和了一样长舒了口气。
他才没那闲工夫,在花上刻字,鲜花易谢,无论刻多少字,花败了就没了,没被人看到就没用。
汤赫很实际,不会做这种愚蠢的,只感动自己的蠢事。
“我爸今年46岁,我妈死的时候他才36,一个男人,即使全身心扑在事业上,总还是有生理需求的,有生理需求的时候,他怎么办?”
“我爸这个人嘛,长得不错,前途大好,他一直说自己伤心于亡妻的死,专心事业,这话……你信吗?”
汤赫挑着一边嘴角,把讽刺表露到了极致,一句句反问里全是毫不掩饰的嘲笑。
汤清国活得虚伪,他需要这种“深情”人设和“专一”形象给自己加分,尤其是给他的仕途拉票。
他有个最重要的提携领导很赏识他,领导是个中年丧妻的坚定的唯物主义者,这辈子以办公室为家,并引以自豪。
汤清国这十几年的升迁,和这个领导有直接关系,他投其所好,活成了领导最喜欢的样子。
“而他会看中你,不过是因为你适合罢了,领导今年退休,他可以结婚了,而和他的适婚对象里,你是最合适的。”
方棠的名医身份,是常人所不及,更会是他政治生涯中漂亮的一笔。
名政客和名医,一个心怀天下,一个妙手仁心,在汤清国眼里,这就是最优组合,没有其次。
“至于那个刻字的人心里在想什么,到底会不会难过,就不在他考虑的范围内了。”
汤赫淡淡的,不带任何感情地复述着。
5
方棠半天没发出一点声音。
她慢慢拧开饮料喝了好几口,再慢慢拧回去。
汤赫嘴里的汤清国,和她认识的汤清国,有相似,却不相同,汤赫好像揭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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