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棠眼周都是汗水,睫毛都湿成了一缕缕。
她这是精神高度集中出的汗,身边的一助就不仅仅是这个原因了,他不仅出汗,还连呼吸都几乎快放轻到没有。
杜雪梅脑袋里肿胀和出血并存,打开后脑后,发现情况惨不忍睹。
就像血水里泡着的豆腐,都泡发了。
四周好几声抽气声,大家都知道这躺着的,是原儿科医生夏秋的妈妈,夏秋在医院人缘很好,有人紧接着叹了口气。
“专心做事,过来帮我托着点脑花,手稳点。”方棠是最镇定的,只有她,半点波澜都没有。
她亲自动手碎吸,精准到纤毫,血水眼看着减少,“你坚持一分钟,换着来。”
她轻声说,没有抬头看任何人,手里的激光探针在这句话才说完,就已经送到了脑子深处,实时影像马上出现在了头上方的屏幕上。
方棠抬头扫了几眼,手里已经换了把智能刀,她低头开始下刀,仔细而谨慎。
监测仪器发出恒定的响声,杜雪梅的心跳和呼吸都很稳定。
像之前的每次手术一样,这里是方棠的战场和天下。
她侧头,护士给她吸去眉间落下的汗,方棠喘了半口气,闭了闭眼睛,接着低头。
门外的陶泽丰匪夷所思地看着岳父,不知道这种话夏商周怎么说出口的?
要自己去帮忙求情?求什么情?替你的小情人求情?你老婆还在被抢救呢,你不知道吗?
然后你女儿在干嘛?你不知道吗?
陶泽丰想起夏秋如今动手术的对象,就觉得一阵阵不舒服。
“爸,这个时候,你不是应该祈祷手术成功、妈妈没事吗?去想这些有的没的干什么?!”
“和我说什么,要我说服夏秋接受现实,你还保证不会动到家里的房子和钱。”
“现在……是钱的问题吗?是人心,是人心啊!”
4
夏秋的手术最后进行了五个小时,值得庆幸的是,这个畸胎瘤虽然巨大,但并没有和盆腔粘连太多,内部脏器没有被影响太大,手术很成功。
缝合工作她丢给了后面的助手,自己刚下手术台,就问楼上的情况。
“还没结束呢,不过一切都挺顺利的。”护士们知道她担心什么,连忙说。
夏秋的手套和手术服上还都残留着血迹,她顾不上整理,乱七八糟扯下来就丢,人往外去。
一个新护士拿着电话在后面追着问:“夏医生夏医生,妇产科那边说产妇想知道孩子近况,问我们什么时候可以出去?”
夏秋回头看了一眼她,温度降了至少八度:“送重症监护室,48小时内不允许探视,观察各指数变化。”
新护士的“哦”字还在嘴边,夏秋就已经出去了,她握着话筒不知所措,大家都在看她,眼睛里全是:你怕不是个傻子吧!
夏秋往楼上跑,跑得腿都发软,刚露头,陶泽丰就过来抱住了她。
“我妈呢?”夏秋问,声音颤得厉害。
坐在金属凳上等的夏商周没敢看女儿,话是陶泽丰回答的:“还在手术呢,没那么快,你别瞎想,自己吓自己。”
夏秋连蓝色的手术内服都没换,人直接坐在了地上,她往膝盖上一趴,下巴埋在胳膊里。
“都进去6个多小时了,怎么还没好啊?”
陶泽丰抹了一把她脑袋:“没消息就是好消息,你该知道的,也要相信方棠。”
夏秋沉默了一下,苦笑了笑:“是哦,如果方棠都不行,那就没人能行了。”
她抬起头看着一直沉默着当鹌鹑的父亲,眼泪在眼眶里转了转,掉了下来。
她现在不想看到父亲,只要一看到他,就觉得要崩溃,那种不敢置信的感觉,至今都挥之不去。
可惜,人不是她不想看到,就不存在的。
5
“你知道这半个月妈妈被这个女人辱骂和威胁的事吗?”
夏秋有些打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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