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妈妈转移目标,对着方爸爸开了火,从老头子太宠女儿到老头子对她也没多好,一点点一点点数落,数落到最后悲从中来,老太太坐在椅子上开始抹泪。
“都怪我没娘家,没娘家顾着我,你们方家人才敢这样欺负我,你们父女都姓方,就我姓徐,我是外人,我是外人!”
方棠疲惫得什么都没说,也什么都不想说,她转身往自己房间里去。
“你别关门,我还没说完呢,就算是睡觉,也要听我把话说完再睡!”方妈妈尖厉的声音在门外响起。
方棠顿了顿,给房门留了一条缝,她回到床上躺下,抬手放在额头上,有气无力的。
这些年,她和妈妈的关系眼见得缓和了不少,就连打压,很多时候她都可以看成是吐槽和调侃,改变不了母亲,又不能重新投胎,那就改变自己的心态吧。
在医院,方棠见过太多人情冷暖,有儿女送了父母来看病,听说要花钱是肿瘤,第二天就全溜了,最后电话都打不通的。
也有被父母遗弃的病儿,在走廊游荡,最后被福利机构领走的。
还有这边老人还没咽气,儿女就为了财产大打出手,打成一团的。
上周,神经外科还有个非要给父亲拔管不治了,说没钱,实则腰缠万贯的。
看了太多,方棠格外不计较,不计较父母对她的态度,也不计较妈妈语上的刻薄。
她知道无论多刻薄,只要她有事,菲儿有事,她的父母依然会是那个跑得最快,挡在前面的人。
可柳植,柳植怎么办啊?
手臂下,方棠的眼泪缓缓掉了下来,柳植何其无辜?
他没享受过多少父母之爱,从小活得那么辛苦,他那样努力朝着太阳走,不是为了一次又一次,被人抛弃的。
方棠觉得绝望,绝望到最后,连眼泪都没有了,眼眶只是火热热的,疼到干涩。
4
方妈妈在屋外骂了一顿方爸爸后,看见他们都不吭气也不顶嘴,心里的气好不容易下去了一点。
她推开房门,站在了门口,眼睛也是红红的。
“方棠,我问你,你今晚这样挑事,是不是和柳植和好了?”
“没有。”方棠说。
方妈妈脸色好看了一点,她又追问:“那是想和好了?”
方棠没吭气。
方妈妈压着火:“谁主动的?是他想的吗?他缠着你了?”
她并不知道这次柳植回国的事,还蒙在鼓里呢。
方棠很慢很慢摇了摇头:“是我主动的,我想复合了,妈,我是真的很喜欢他。”
方妈妈冷笑:“你当初和余韦德结婚的时候,对我也是这样说来着。”
真不愧是老娘,最喜欢哪里痛踩哪里,而且一踩必准。
她心情不好,谁都别想好。
方棠没说话,方妈妈怒极反笑:“你挺出息的啊,不是号称‘神外一把刀’吗?怎么,离了柳植就活不下去了?”
方棠不说话,她把自己当死人,封闭了自己的耳朵。
她知道妈妈想听什么,只要她再次保证:我永远不会理会柳植,也不会再和他有来往了。
妈妈要的是这样的一句话,可她却无论如何都说不出口,她不想说。
她头痛万分,整个后脑都牵连着一跳跳地疼。
方妈妈也骂累了,坐在床尾直喘气,哀叹着自己造孽命苦。
“方棠,如果你非要和柳植在一起,你翅膀硬了我拦不住你我知道,我也知道,你已经计划让菲儿独立给私教了,你就要用不上我们了。”
方妈妈眼泡肿着,哑着声音:“那我就把话撂在这里吧,你和柳植如果非要在一起,那我和你爸,我们都会不得好死。”
方棠听着她这句恶毒又绝望的诅咒,她简直受不了:“妈,你又来了。”
只要不如意,只要最后达不到要求,她就诅咒,从小到大,这样的事发生过无数次,一次次地拿自己发誓,跟玩似的,何苦来哉?
她跳下床往外走,心里的烦躁像不断拍打着海岸的潮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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