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广州,某三甲医院,方棠从医院走出来时,已经深夜十点。
来广州六天了,差不多……也忙完了。
好累啊,前两天颈椎不太好,头晕,去正了正骨,感觉舒服很多后就恢复了正常工作,然后就是连续三天连轴转。
教学手术,限期手术,联合手术,三大三小,四天下来,她快累死了。
一辆空出租车在医院门口驶过,朝她询问式地按了按喇叭。
方棠想招手,却慢慢收回,她站在医院门口,感觉广州的冬风竟然带了暖。
柳植从另一辆车上下来,正对着她笑:“累了吧?我带你去吃点东西,上车吧。”
方棠没动,她看着他,他和她站在一边,路灯照在他身后,他像站在光里。
她默默看着,心里难过得想掉眼泪,自从和柳植在一起后,她发现自己软弱了不止一点两点。
那天晚上和妈妈谈判失败,她半夜醒来,看到了父亲发给她的信息。
“那件事,是你妈妈这辈子最大的痛苦,你要获得她的同意,只能徐徐图之,别急,爸爸会帮你。”
方棠没想过父亲会怎样帮自己,老爸这辈子在老妈面前,就是个耙耳朵,说话根本不管用。
她第二天就申请临时调换来了广州,再留在北京,柳植和母亲就像两个巨大的互相拉扯的角力,让她感觉很痛苦。
离开后第二天,她接到王涛主任的电话,主任语重心长,也是要她不要慌张,慢慢来。
“十几个小时的手术,人脑那么复杂,我们都能治,人心也是可以的,不过就是分级处理,水磨工夫嘛。”
方棠很感激,也觉得自己很幸运,今天再看到柳植,感觉越发像在做梦。
路灯有点太亮了,她一步步走到柳植面前,走了好久。
柳植的脸已经干净了许多,皮疹只剩下浅浅的印。
“恢复力看来还是不错嘛,你明天不是要做手术吗?”方棠笑着问,用笑容掩饰心里翻涌的酸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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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离开了北京,柳植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,笑起来,看上去有些闲散,连声调都懒懒的。
“改大后天了,所以,我有时间来看你,等做完手术,我就要回非洲了。”
他手指动了动,摸了摸刚刚走到自己跟前的方棠:“给我点时间,我们别去想那些伤心事了,好好休息一天吧。”
这样啊,方棠笑着,她的机票是明天白天回北京的,如果要求,主任会给一天假期吧。
两个人在一起,没有负担,快乐地过一天吧。
下一次见面会是什么时候?情形又会变成怎样呢?谁知道呢?
“你和蒋小姐……你们复合了吗?”她问了一句,小学弟温玉的话让她如鲠在喉,念念不忘。
“她啊?”柳植笑了笑,故意停了停,看她盯着自己后笑了起来,揉了揉她的头发,“你想多了,温玉这小子乱写……没有的事。”
他放低了嗓子:“从现在开始,到后天一早我们回北京,给我一天两夜,好不好?”
“我们太忙了,在一起的时间太短,我觉得有好多遗憾,我们短暂休息一下吧,好不好?”
方棠说:“嗯。”
柳植的手从她的头顶落下来,揽着了她的肩膀,把她抱在怀里,带着她上车。
他们一直牵着手,柳植带着她去了一家日料店,他的咳嗽还没有全好,他给方棠点了她所有爱吃的东西,自己则是一碗骨汤拉面。
热气腾腾的拉面很香,方棠也偷吃了几根,柳植给她剥甜虾,调寿司料,温柔得像从前一样,好像他们从未有过分别。
包间里静悄悄的,他们很少说话,柳植一点点照顾着,方棠一点点吃着。
筷子碰碗沿的声音清晰可闻,昏黄的纸灯笼下,音乐流淌得像丝线,绕梁不绝。
方棠先塞了个半饱,后来看着柳植就发起了呆。
“柳植,我们……会在一起吧?最终的最终,我们还是会在一起的吧?”
灯光下的柳植给她擦了擦嘴角上的酱汁,淡定得很从容:“当然。”
他回答得那样理所应当,方棠的呼吸瞬间缓了下来,心脏落到了蜜罐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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