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
一个夜晚,三伏天。
北京的夏秋其实根本没睡觉,她正在等着夜不归宿的陶泽丰呢。
这一个晚上,她也足够折腾的。
第一天重新上班的感觉很好,果然就和小学弟说的一样,私立医院人少到大厅空荡荡,看诊慢悠悠。
高出公立医院至少十倍的诊疗费让大部分人都望而却步,夏秋第一次上班如此轻松。
一个上午看诊四个病人,每个都耗时很久,可以前前后后问得无比仔细。
因为她擅长的领域是这个医院以前没有的,而金字广告早就打了出去,所以上午过后,夏秋开始忙起其他的事情。
她从排队等着做手术的病人中挑选了几个,安排了后续几天的手术计划后,就下班了。
说是希望陶泽丰去接陶小年,可陶泽丰太忙了,下午在新店盯装修,接人的任务又回到了夏秋手中。
她把儿子接回家,洗过澡吃过饭,又陪着玩了一会,甚至还睡了一觉,然后,醒来时是晚上十点,陶泽丰还没回。
夜从窗户里漫进来,夏秋想起今天早上方棠说的那些话,决定先从自我再做一个改变。
她去衣橱里翻出了好几年没穿过的清凉睡衣试了试,还能穿,再去仔仔细细泡了个澡,把自己弄得香喷喷的,然后去了客厅。
陶泽丰在外即使有应酬,也会在十一点进家门的,这个她很了解。
更何况,今天他说了,没应酬,只是要在办公室里做些工作计划,要加班。
加班嘛,就更不会很晚回来了。
夏秋心想,她换好衣服后,安心去了客厅等,想陶泽丰进门第一时间就能看到她。
儿子在家,她不放心单独走开,但等老公,她还是很会的。
2
等着等着,她一边和手机里的方棠聊天,一边不停打哈欠。
时针过了十一点,很快就到了十一点半。
给陶泽丰打电话,没人接,再打,还是没人接。
夏秋有些着急了,她拨通了陶泽丰办公室的电话,响,但也是没人接。
可能在回家的路上了,夏秋躺在沙发上想,然后看着时针一步一步,走过了十二点。
给红酒店的店员打电话,人家也没接,都过了十二点了,应该都睡了吧,夏秋没好意思打第二个,换了个人接着打。
这回有人接了,那边睡意蒙眬:“加班了?我不知道啊,我们没加班,陶总很辛苦,他可能加班了吧,我不清楚。”
夏秋万分抱歉,再打办公室电话,还是没人接。
心仿佛被抛到了风口浪尖,上上下下起落着,所有可怕的联想都来了,夏秋从沙发上站起,在客厅里来回走,最后越走越快,几乎是团团转。
会不会有什么意外了?这寒冬腊月的,虽然没下雪,但温度也挺低的。
汽车抛锚?追尾?车祸?还是碰上酒驾的人被撞了?从家里到红酒店开车四十分钟,晚上人少车少,半小时就够了,是不是开太快,出事了?
无数纷杂的想法从脑子里冒出来,夏秋懊恼自己定的门禁时间,如果是因为赶着回家出了什么事,她绝对不原谅自己。
心越跳越乱,手机越没人接,她就越害怕,最后连手指都哆嗦了起来。
见过无数生生死死,夏秋不想任何意外发生在自己身上。
她进屋换衣服,打开家里的监控摄像头,对准主卧的床,把儿子放进镜头里,匆匆出了门。
她要去红酒店看看,不然她这颗心,要就这样被纠结死了。
她不想自己吓自己,她不要陶泽丰有事。
3
二十五分钟后,她就赶到了红酒店门口,整条街都是空荡荡的,没有店面还在开门,大家都闭灯闭店了。
一片黑色当中,红酒店二楼的那盏灯光,特别醒目。
夏秋心里的大石头从高空落下,掉得她眼冒金星,她长长舒了口气,才发现自己竟然一背的冷汗,都是自己吓自己吓的。